《超硬核解讀資治通鑒》第611章 孝宗穆皇帝中之下(1)

作者:讀點經典·7個月前

昇平二年(西元358 年,戊午年)

春天,正月,司徒司馬昱向皇帝磕頭,請求把朝政大權回皇帝手中,皇帝沒答應。

一開始,馮鴦帶著上黨地區投降東晉,後來又歸附張平,接著又歸順了前燕,沒過多久又背叛前燕。二月,前燕司徒上庸王慕容評去討伐他,沒功。

前秦天王苻堅親自率軍去征討張平,任命鄧羌為前鋒督護,率領五千騎兵,在汾水岸邊駐紮。張平派養子張蠔來抵。這張蠔力氣超大,而且手敏捷,能拽著牛倒著走,不管多高多低的城牆,他都能輕鬆翻越。張蠔和鄧羌對峙了十多天,誰也沒能勝過誰。三月,苻堅到了銅壁,張平出全部兵力迎戰,張蠔單人匹馬,大喊著在秦軍陣中來回衝殺了四五次。苻堅懸賞要活捉他,鷹揚將軍呂一槍刺中張蠔,鄧羌趁機把張蠔擒獲獻給苻堅,張平的軍隊頓時大敗。張平害怕了,請求投降。苻堅封張平為右將軍,任命張蠔為虎賁中郎將。張蠔本來姓弓,是上黨人,苻堅對他特別好,經常把他帶在邊。前秦的人都說鄧羌和張蠔都是能敵萬人的猛將。呂是呂婆樓的兒子。苻堅把張平的三千多戶百姓遷到長安。

甲戌日,前燕國君慕容俊派領軍將軍慕輿帶兵去協助司徒慕容評攻打馮鴦。慕輿想猛攻,慕容評說:“馮鴦的營壘很堅固,不如慢慢來。”慕輿說:“不行。您到城下都一個月了,還沒和敵人過鋒。敵人覺得咱們燕國的實力也就這樣了,所以才團結在一起,想著運氣。現在我剛帶兵來,士氣正旺,敵人心裡害怕,已經開始離心離德,還沒拿定主意,咱們趁機攻打,肯定能贏。”於是就發起猛攻。馮鴦和他的黨羽果然互相猜忌,馮鴦逃到野王去投靠呂護,他的黨羽全部投降。

夏天,四月,前秦天王苻堅去雍城,祭祀五帝;六月,又到河東,祭祀土地神。

秋天,八月,豫州刺史謝弈去世。謝弈是謝安的哥哥。司徒司馬昱打算讓建武將軍桓雲接替他的位置。桓雲是桓溫的弟弟。司馬昱就此事詢問僕王彪之。王彪之說:“桓雲不是沒本事,但是桓溫已經佔據長江上游,勢力已經很大了,他弟弟要是再鎮守西部藩鎮,那兵權就都集中在一家了,這可不是穩固基的好辦法。人才的能力很難預先估量,只要找個不會和您對著幹的人就行。”司馬昱點頭說:“你說得對。”壬申日,任命吳興太守謝萬為西中郎將,監司、豫、冀、並四州諸軍事,兼任豫州刺史。

王羲之給桓溫寫信說:“謝萬才華橫溢,見識通達,如果讓他在朝廷為,肯定是後起之秀。但現在讓他去治理偏遠地區,這有點大材小用,不適合他呀。”又給謝萬寫信說:“以你的超凡俗、不屑於俗事的氣質,卻要屈理瑣碎事務,確實難接的。但所謂的通達理,就是要據實際況決定行。希你能經常和底層計程車兵同甘共苦,那就再好不過了。”可謝萬本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徐、兗二州刺史荀羨生病了,朝廷任命史中丞郗曇為荀羨的軍司。郗曇是郗鑑的兒子。九月,庚辰日,前秦天王苻堅回到長安,讓太尉苻侯兼任尚書令。這時候前秦發生大旱。苻堅減飲食,撤去音樂,命令皇后妃子以下的人都不許穿綢緞。還開放山林湖澤的資源,讓公私都能使用,停止戰事,休養生息,所以雖然大旱,但沒造太大災害。

王猛越來越苻堅寵信,掌握的權力也越來越大,苻堅的宗親勳舊很多人都嫉妒他。特進、姑臧侯樊世,本來是氐族的豪強,曾經輔佐前秦皇帝苻健平定關中,他對王猛說:“我們在前面拼命幹,你在後面坐啊?”王猛說:“不要你幹,還得讓你做更多事呢!”樊世氣得大罵:“我非把你的頭掛在長安城門上不可,不然我就不活了!”王猛把這事告訴了苻堅。苻堅說:“必須得殺了這個老氐人,才能讓百敬畏。”正好樊世進宮彙報事,和王猛在苻堅面前吵起來,樊世甚至想手打王猛。苻堅大怒,直接把樊世殺了。從此,大臣們見到王猛都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後趙滅亡的時候,它的將領張平、李歷、高昌都派使者投降前燕,後來又投降東晉,接著又投降前秦,各自接了不同的爵位,他們想保持中立來穩固自己的勢力。前燕國君慕容俊派司徒慕容評到幷州討伐張平,司空騖到東燕討伐高昌,樂安王慕容臧到濮地討伐李歷。騖攻打高昌在黎的部將,沒打下來。李歷逃到滎,他的手下都投降了。幷州有一百多個軍事據點向前燕投降,慕容俊任命右僕悅綰為幷州刺史去安這些地方。張平任命的徵西將軍諸葛驤等人率領一百三十八個軍事據點向前燕投降,慕容俊都恢復了他們的職爵位。張平帶著三千人逃到平,又向前燕請求投降。

冬天,十月,泰山太守諸葛攸攻打前燕的東郡,攻,前燕國君慕容俊派大司馬慕容恪統領騖和樂安王慕容臧的軍隊去迎擊。諸葛攸戰敗逃跑,退回泰山,慕容恪於是渡過黃河,在黃河以南地區擴張地盤,還分別設定了地方員。

前燕國君慕容俊打算進攻前秦和東晉,十二月,下令各州郡核查現有的年男子,每戶只留一個,其餘的都徵發去當兵,想湊夠一百五十萬步兵,計劃來年春天在集合。武邑人劉貴上書,極力陳述“百姓生活困苦,這樣徵發士兵不符合常理,肯定會引發大。”慕容俊覺得他說得有道理,就改每三戶或五戶徵發一人,還放寬了時間期限,改到來年冬天在鄴城集合。

當時前燕徵調頻繁,各個府都派使者四奔走,道路上往來的使者絡繹不絕,郡縣的百姓苦不堪言。太尉、領中書監封弈請求“從今以後,不是軍急,不許隨便派使者,其他賦稅徵發都給州郡負責,那些已經派出去督察的使者,全部召回。”慕容俊同意了。

前燕泰山太守賈堅駐守山茌,荀羨帶兵去攻打他。賈堅手下只有七百多人,而荀羨的兵力是他的十倍。賈堅準備出戰,將領們都說:“咱們人,不如堅守。”賈堅說:“堅守也免不了一死,不如拼一把。”於是就出戰了,他先士卒,殺了荀羨一千多士兵,然後又退回城裡。荀羨繼續進攻,賈堅嘆道:“我從年輕時就立志要建功立業,可每次都陷困境,這難道是命運嗎!與其屈辱地活著,不如堅守氣節而死。”然後對將士們說:“現在況危急,沒什麼辦法了,你們可以走,我決定留下赴死。”將士們都哭著說:“您不走,我們也都一起死。”於是扶賈堅上馬。賈堅說:“我要是想逃,肯定不會讓你們留下。現在我要和他們決一死戰,如果實在抵擋不住,你們就趕走,別管我了!”說完就開啟城門衝了出去。荀羨計程車兵從四面八方圍過來,賈堅站在橋上,左右開弓,敵人紛紛中箭倒地。荀羨的兵太多了,有人從橋下砍橋,賈堅連人帶馬都掉進水裡,被活捉了,山茌也就被攻克了。荀羨對賈堅說:“你父親、祖父世代都是晉朝的臣子,你為什麼背叛晉朝,不投降呢?”賈堅說:“是晉朝自己放棄了中原,不是我背叛。老百姓沒了君主,誰強大就依附誰。我既然已經侍奉了別人,怎麼能輕易改變氣節呢!我自小就堅守志向,歷經後趙和前燕,從來沒改變過心意,你別老催著我投降!”荀羨又責備他,賈堅生氣地說:“你這小子,敢這樣對我!”荀羨大怒,把他扔在雨中,過了幾天,賈堅又氣又恨,就死了。

前燕青州刺史慕容塵派司馬悅明去救援泰山,荀羨的軍隊大敗,前燕又奪回山茌。前燕國君慕容俊任命賈堅的兒子賈活為任城太守。

荀羨病嚴重,被召回,朝廷任命郗曇為北中郎將,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諸軍事,兼任徐、兗二州刺史,鎮守下邳。

前燕吳王慕容垂娶了段末柸的兒,生了兒子慕容令和慕容寶。段氏才華出眾,格剛烈,覺得自己出高貴,不太尊重可足渾皇后,可足渾氏因此懷恨在心。前燕國君慕容俊一直對慕容垂不太滿意,中常侍涅皓就迎合慕容俊的心意,告發段氏和吳國典書令遼東人高弼用巫詛咒他人,想借此牽連慕容垂。慕容俊把段氏和高弼抓起來,給大長秋、廷尉審訊拷打,段氏和高弼意志堅定,始終沒有屈服的話。拷打越來越厲害,慕容垂心疼,私下派人對段氏說:“人早晚都得死,何必這麼多苦呢!不如就認了吧。”段氏嘆息說:“我難道是怕死的人嗎?如果我自己誣陷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對上侮辱祖宗,對下連累大王,這種事我絕對不幹!”的辯解反而更加清楚,所以慕容垂才免遭災禍,但段氏最終死在了獄中。之後慕容垂被調出京城,任平州刺史,鎮守遼東。慕容垂把段氏的妹妹娶為繼室,可足渾氏又把廢掉,把自己的妹妹長安君嫁給慕容垂。慕容垂很不高興,從此更加厭惡可足渾氏。

匈奴劉閼頭的部落很多人叛變,他害怕得往東逃跑,想趁著河面結冰過河,結果剛過一半,冰就化了,後面的部眾都歸附了劉悉勿祈,劉閼頭逃到代國。劉悉勿祈是劉務桓的兒子。

【核心解讀】

西元358年(昇平二年),正值東晉、前秦、前燕三足鼎立的十六國中期。這一年的歷史碎片,不僅勾勒出三國間的軍事鋒與政治角力,更藏著世中政權興衰的碼、個命運的無奈,以及不同勢力“治國理政”的高下之分。

東晉:門閥制衡下的“用人困境”與權力虛懸

東晉始終籠罩在“門閥政治”的影下,這一年的兩件事尤其凸顯其部矛盾:

一是司馬昱“還政不允”的政治表演。司徒司馬昱主請求將朝政還皇帝,卻被拒絕——看似皇帝“握權柄”,實則是東晉皇權早已被門閥架空的影。司馬昱的“退讓”,更像是對門閥勢力的試探與妥協:他既無能力真正掌控朝政,也需過這種姿態維持“君臣面”,暴了東晉中央政權的虛弱。

二是豫州刺史人選的爭議。謝弈去世後,朝廷在選繼任者時,司徒司馬昱最初想啟用桓溫之弟桓雲,卻被王彪之否決——理由很直接:桓溫已掌控長江上游,若其弟再鎮守豫州(西部藩鎮),桓氏將壟斷兵權,搖朝廷基。最終啟用的謝萬,雖出謝氏門閥、有才華卻“不屑俗事”,王羲之勸他“與士卒同甘共苦”,他卻置之不理。這種“用人看門閥而非適配”的選擇,不僅為謝萬後來的軍事失敗埋下伏筆,更反映出東晉的無奈:即便知道人選不當,也需在門閥間找平衡,無法完全以“能力”為標尺。

東晉的問題,本質是“門閥過度膨脹”與“皇權空心化”的死結:朝廷既要依賴門閥維持統治,又要提防其叛,最終陷“用人兩難”“決策掣肘”的困境,始終無法凝聚力量收復中原。

前秦:苻堅的“明君底”——用人破局與民生為本

這一年的前秦,在苻堅的治理下盡顯“崛起氣象”,兩件事尤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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