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土城頭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一無形的恐懼便已隨著海風,從這座殘破的城池瀰漫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後藩。
朱剩並未城。
對他而言,這座被炮火撕開的城池,價值僅在於它所代表的威懾。他依舊端坐於“鎮海龍艦”之上,如同端坐雲端的神只,冷眼旁觀著島津元久與阿蘇惟這兩個新晉的“平倭先鋒”,在廢墟之上建立他的新秩序。
阿蘇惟被帶回城中時,整個人還於失魂落魄的狀態。他看著那些原本忠心於自己的武士,如今在薩藩士卒的監督下,戰戰兢兢地收殮著同伴的骨,心中的最後一點反抗意志也徹底被碾碎了。
“島津大人,”阿蘇惟的聲音乾沙啞,“那位王爺……他究竟想做什麼?”
島津元久瞥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曾幾何時,他也是九州島上叱吒風雲的一方大名,可如今,他卻必須像僕人一樣去揣那位年輕王爺的心思。
“他想要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個東瀛。”島津元久低了聲音,“阿蘇大人,你我如今都是王爺的先鋒,是死是活,全在王爺一念之間。收起你的心思,做好你的‘先鋒’,這才是活路。”
阿蘇惟聞言,渾一,頹然地低下了頭。
朱剩的命令很快傳達到了後藩的每一個角落。所有豪強、地頭,必須在三日,前往宇土城宣誓效忠,否則便被視為叛逆,大軍將即刻討伐。
面對那足以轟平城池的“天雷”,和已經徹底倒戈的領主阿蘇惟,後藩的抵抗勢力土崩瓦解。短短三日,整個後藩便宣告易主。
而宇土城被三炮擊夷平,後藩一日降服的訊息,如同上了翅膀,以比戰馬快上十倍的速度,傳遍了整個九州。
後國,府城。
大友家的家主,有著“後之王”之稱的大友宗麟,正把玩著一個來自南蠻的玻璃酒杯。他穿著華麗的洋服,眉宇間帶著一貴族式的傲慢。
“大明的靖海王?一炮就轟塌了宇土城?”
大友宗麟聽著家臣的彙報,臉上出一不屑的微笑,“明人的火炮,我見得多了。葡萄牙人的加農炮,威力也不過如此。阿蘇惟那個蠢貨,被幾聲炮響就嚇破了膽,真是丟盡了九州武士的臉面。”
座下,大友家的第一名將立花道雪卻神凝重。他沉聲道:“主公,不可輕敵。據探報所言,那支艦隊規模空前,其主艦之大,遠超南蠻商船。而且,薩的島津元久已經投降,此人梟勇,若非是見到了無法抗衡的力量,絕不會輕易臣服。”
“島津那隻老狐狸,不過是想借明人的刀,來對付我們罷了。”另一名家臣反駁道,“主公,我大友家兵糧足,又有南蠻的鐵炮隊,何懼之有?那明人王爺若是敢來,定他有來無回!”
大友宗麟舉起酒杯,看著杯中殷紅的葡萄酒,緩緩道:“傳令下去,加強沿海戒備。另外,派人去前,問問龍造寺那頭熊,對這件事怎麼看。我想,他應該比我們更著急。”
前國,佐嘉城。
“混賬!廢!”
一個幾乎有半人高的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碎。龍造寺隆信赤著壯的上,滿臉橫因憤怒而扭曲,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棕熊。
“島津元久、阿蘇惟,兩個沒骨頭的蛋!竟然嚮明人下跪!”他咆哮著,聲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什麼狗屁靖海王!不就是仗著船堅炮利嗎?有膽子下船來打!我龍造寺家的武士,會把他們連人帶骨頭都嚼碎了!”
“主公息怒!”家臣鍋島直茂躬勸道,“那明人王爺來勢洶洶,如今已連下薩、後兩藩,兵鋒直指我前。此時不易與他,不如……暫避其鋒芒?”
“避?”龍造寺隆信瞪著紅的眼睛,一把揪住鍋島直茂的領,“我龍造寺隆信的字典裡,沒有‘避’這個字!大友家的探子不是已經到門外了嗎?去告訴他們,就說我龍造寺隆信,願與大友家暫時放下恩怨,聯手對抗外敵。讓大友宗麟那個娘娘腔把他的鐵炮隊拉出來,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鐵炮快,還是我手下四天王的刀快!”
一時間,整個九州因為朱剩的到來,陷了一片詭異的氛圍之中。北九州最強大的兩勢力,大友家和龍造寺家,這對宿敵,竟在巨大的外部力下,有了聯手的跡象。
訊息很快傳回了“鎮海龍艦”。
“爺,大友家和龍造寺家都派出了使者,正在互相接,看樣子是想聯手對付我們。”判將最新的報呈上。
朱剩聞言,卻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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