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奕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便是林知聿淋淋的樣子。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出手將林知聿的雙打斷——青年修長的小被折扭曲的形狀，綿綿地拖在地上彷彿連骨頭都碾碎進了裡。
起初的時候，林知聿還會同他祈求討饒。
“二師兄……放過我吧。”
“二師兄，我好痛……”
“二師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到了最後，青年那張麻木的臉上淌出了淚，一遍遍地質問他：我不是你的師弟嗎？為什麼獨獨對我這麼狠心？為什麼？
耳邊充斥著林知聿泣的質問，然後他……他做了什麼？
他、他挑破了青年的聲帶……
周圍終於安靜了下來，無邊無際的眩暈卻包圍了他。
不！不是這樣的！
他從前是討厭林知聿，妄想將林知聿趕出拂殿，但他從未想過要用這樣的方式傷害他。
他一遍遍地看著林知聿看向他的眸子從怨恨變得失，直至漠然，好似這樣殘忍的事他已對林知聿做了無數次。
是夢吧？可是為何又那樣真實？青年間濺在他臉上時那種溫熱的覺還記憶猶新。
今日看見林知聿的第一眼，他竟有種如墜幻境的覺，一時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唯恐前進一步，眼前的平和便會被生生撕碎，控制著他變那個冷無的，全然陌生的“江奕”。
林知聿緩緩地抬起眼，有片刻的震驚，但很快又化為了嘲弄，他一字一句道：“這是夢麼？如果我說，將來或許某一天，你真會這麼做呢？”
“不可能！”江奕大口的著氣，想也沒想便反駁道：“只是一個荒唐的夢而已，何故對映現實？”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聲音有些發虛，“我此前是對你有些誤會，但今後若是你老老實實……”江奕閉了閉眼，皺起了眉，向來我行我素慣了的他，顯然對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啟齒，“你若安分，我……我會改。”
林知聿冷冷地看著江奕，眼中的嘲意越來越濃。
江奕啊江奕，你連示弱都這般霸道。但你憑什麼認為，現在我還會在意你做什麼？
“這便是你今天來找我的理由麼？”
林知聿無於衷的樣子讓江奕凝滯了一瞬，至聽了他的這番話，林知聿的反應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他一下沒反應過來，心中沒由來的湧現出一怨念和委屈。
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低過頭，今天……偏偏林知聿還不領。
林知聿卻只覺得好笑。他們連示好都帶著高高在上的姿態——我允許你靠近了，不謝我，不恩於我麼？
林知聿緩緩道：“之前有個人曾問過我，若是有個人會在未來的某天殺了我，我會怎麼做？”
“他說，他會先下手為強，若是暫時殺不了，便離得遠遠的。”
“說得很對，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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