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玦》第140章 張開新網(1)

作者:一杯新盞換平生·7個月前

宗廟祠堂院,月清冷。姜玖璃剛悄步迴轉,便被焦急等待的嬤嬤迎上,“小姐!您這是到哪兒去了?可急煞老了!這裡可是皇家的宗廟祠堂,規矩重地,切記不可啊!”嬤嬤低聲音,帶著後怕。

姜玖璃面上瞬間換上幾分恰到好的惶然與無辜,微微垂首,聲音輕:“嬤嬤莫急,我只是……只是想去解手,回來時,一時走錯了方向,繞了些遠路。”語氣溫順,帶著一惹人憐的怯意。

嬤嬤見如此,心下一,只當是小兒家初來乍到不識路,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回來就好,快隨老進殿吧,還未上香祈福呢。”

莊嚴肅穆的大殿,檀香嫋嫋,燭火搖曳,映照著層層疊疊的姜氏先祖牌位。悉的場景瞬間將姜玖璃拉回到十年前那個決定一生命運的午後。也是在這裡,那位道貌岸然的皇叔,帶著沉痛又不捨的表,在列祖列宗牌位前,對鄭重:“玖兒,你為保大黎百姓免戰火,遠嫁鑠國,此乃大義!皇叔……替大黎萬千黎民,謝謝你!”

那時,心中滿是離愁別緒與為國犧牲的悲壯,覺得肩頭責任重於泰山。而如今,真相如同冰冷的匕首,剖開那層虛偽的溫,只剩下赤的算計與背叛。想著,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譏諷弧度,眼眶卻因那巨大的荒謬而微微發熱,一滴淚毫無預兆地落。

抬手,用指尖輕輕拭去那點溼意,順勢對旁的嬤嬤出一個帶著哭腔的、憨的笑容:“嬤嬤,這些規矩……實在太難了……。”

嬤嬤見眼圈微紅,只當是學規矩學得委屈了,心下更,笑著安道:“小姐說的哪裡話,您以後可是要當太子妃的人,將來更是要母儀天下,這宮中的規矩禮儀,不仔細學好,哪能啊?慢慢來,老陪著您。”

姜玖璃順從地點頭,目卻緩緩掃過那一排排冰冷的牌位。仔細看去,果然,並未設有父皇——先帝姜伯昊的牌位。心頭的寒意更甚,故作好奇,輕聲問道:“嬤嬤,玖兒聽聞……當今皇上之前,不是還有一位先皇嗎?怎麼……這裡沒有先皇的牌位?”

嬤嬤臉微變,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音道:“噓——小姐,這可是皇家重地,這話可不敢問。”左右看了看,才湊近些,帶著幾分敬畏低語:“聽說是皇上對兄長思念過甚,不忍將其牌位置於這冰冷宗廟,故而將先皇牌位供奉在自己寢殿之,日夜相伴,以寄哀思。皇上……當真是重重義啊!”

重義?姜玖璃幾乎要冷笑出聲。的好皇叔,會把父皇的牌位供奉在寢殿?他夜半夢迴,對著兄長的牌位,還能安然睡嗎?就不怕冤魂索命?!

真相的碎片正一片片拼湊,一定會親手,將這虛偽的面徹底撕下,公之於眾!

與此同時,遙遠的鑠國皇宮。皇帝凜蕭溯風放下手中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自那次黎國商隊來訪,出現後,他便增派了探潛黎國。如今訊息確鑿,那個李玖兒,即將為黎國的新太子妃!他再也坐不住了。

很快,一封國書抵達黎昭城。凜蕭溯風以促進兩國邦為由,表示要親自前來恭賀黎國新太子大婚之喜。

姜仲宸對此並未深思,反而覺得這是彰顯國威、睦鄰友好的大好機會,欣然應允,並熱邀請鑠國皇帝親臨婚禮。凜蕭溯風的車駕從鑠國都城出發,預計一月有餘便可抵達大黎。姜仲宸下令,將黎昭城及周邊幾個重要縣城大肆整治一番,飾太平,營造出一派虛假的富饒繁榮景象。

更是大興土木,修建氣派的觀景臺和奢華宴會廳,這筆巨大的開銷,最終層層轉嫁,變了百姓上沉重的賦稅與勞役,民怨在無聲中積累。

三個月倏忽而過,姜玖璃終於結束宗廟的學習。李沐白親自駕車來接回府。

馬車轆轆行駛在喧囂的街道上,李沐白眉宇間帶著一,將凜蕭溯風要求之事告知姜玖璃。“小九,他此番前來,絕非恭賀那麼簡單。我擔心……他是否因上次疑心你的份,而有什麼不利於你的預謀,你需早做防備。”

姜玖璃神平靜,將太子姜弘毅告知的,關於當年和親真相的碎片也告訴了李沐白。“……如今看來,我那‘自願’和親,從頭至尾都是姜仲宸心設計的圈套。正好,凜蕭溯風來了,我正想問他,當年鎖陵關一役,謝舅舅和謝家軍枉死的實!”

回到李府院,道前來的謝翎已等候多時。見姜玖璃安然歸來,他立刻迎上,冷的眉眼間難得染上關切:“小九,在祠廟這幾個月如何?可曾遇到危險?”他頓了頓,聲音低,“凜蕭溯風要來了,我怕……”

“你怕他會當眾揭穿我的份?”姜玖璃一語道破他的擔憂。

謝翎點頭,眸深沉。

姜玖璃卻淡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不怕。既然他已猜到我沒死,那我便正好與他算算總賬。他若敢向姜仲宸捅破這層窗戶紙,大不了我們提前手!謝翎,你不是已掌控朝城及周邊四十萬大軍了嗎?我們有何可懼?”

“對!姐姐,”李薇從一旁跑來,親暱地抱住姜玖璃的胳膊,“還有我們遍佈全國的承運商行,財力雄厚,訊息靈通。如今我們兵、錢、權,皆在暗中積蓄,何須懼他?”

姜玖璃目轉向一旁沉默如影的俞墨,從袖中取出一支質地溫潤卻樣式簡單的玉簪遞給他:“小黑,給你個新差事,打理一座酒樓。”

俞墨訝然接過:“老大,什麼酒樓?咱們商行何時涉足酒樓生意了?”

“凝香苑。”姜玖璃紅輕啟,吐出三個字,“全大黎最是紙醉金迷、豪客雲集之地,亦是黎昭城最佳的報彙集之所。讓薇協助經營,你只需坐穩幕後老闆,將那裡聽到的、看到的,有價值的資訊,悉數收集起來。”這凝香院,正是姜弘毅倒臺前,暗中移的一重要產業。

“哇!老大,這地方……你是怎麼弄到手的?”俞墨握著玉簪,一臉驚歎與崇拜。

“姜弘毅給的。”姜玖璃語氣平淡,“記住,裡面的子,不可再行強迫之事。願留者,以才本事安;願去者,給予足額銀錢,放其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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