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人來人往,剛下課的新生們三五群地路過,不時向這邊投來好奇的目。
張偉停下腳步,看著眼前攔住自己的生。
生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白衛,扎著簡單的馬尾辮。
雙手死死攥著角,眼眶紅腫得厲害,佈滿,顯然已經連著哭了很久。
張偉認得。
剛才上課時,這生就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整節課都沒有像其他新生那樣興,只是低著頭,神恍惚。
“同學,找我諮詢?”張偉語氣平穩,沒有多餘的緒波。
生用力點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臉頰砸在走廊的水磨石地板上。“張老師……我林夏,是法學二班的新生。我爸……我爸死了。”
張偉微微皺眉。
他沒有立刻追問,而是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看熱鬧的學生。
“跟我來。”
張偉越過林夏,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教師休息室。
推開門,裡面空無一人。
他拉開一張椅子示意林夏坐下,自己則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放在面前。
“先喝口水。深呼吸。”張偉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對面,目平靜,“我是律師。在我面前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把眼淚乾,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時間、地點、涉案人員,越詳細越好。”
張偉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態度,反而讓林夏慌的緒穩定了許。
捧著紙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然帶著幾分抖。
“我爸林建國,今年五十二歲,是江城宏達機械廠的高階鉗工。他在那個廠幹了快二十年了。”
“前天夜裡凌晨兩點,我接到廠裡保衛科的電話,說我爸……捲進了車間的大型沖機床裡。人當場就沒了。”
說到這裡,林夏的劇烈抖起來,紙杯裡的水灑在了手背上。
張偉出一張紙巾遞過去,聲音依然沒有起伏:“工傷事故?廠方怎麼說?賠償方案談不攏?”
在工業製造領域,機械傷亡事故雖然慘烈,但並不罕見。
通常況下,只要認定為工亡,按照現行的工傷保險條例,喪葬補助金、供養親屬卹金加上一次工亡補助金,至在百萬上下。
林夏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出極度的憤怒與絕。
“不是談不攏!是他們本不認!”
“廠方不僅一分錢不賠,還要反過來起訴我們家,讓我們賠償兩百萬!”
張偉挑了挑眉,“理由。”
林夏咬著,從隨的帆布包裡掏出一疊皺的檔案,推到張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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