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誰遇見一個這麼說話的人,恐怕都得心態炸裂。
“我知道,所以我帶了幾百銳,就是想殺你一個措手不及。”陸平安說道,“未料想,你居然先一步知道了,在你的大營中你以逸待勞,我輸得心服口服,無話可說。”
“但我敢肯定,如果你沒有事先知道這一切,今日坐在這裡的勝者定然會是我,而不是你陳無忌。”
陳無忌點頭,“你說的非常有道理,我很贊同。”
跟他何必爭辯一個假設的東西,沒意思。
就勉強給他一點面子吧。
“我想知道你安在我邊的人是誰?”陸平安主問道。
陳無忌搖頭,“這我不能告訴你,告訴你會影響我接下來的佈局。我起於微末,長於阡陌之間,跟你們這些封疆大吏本就沒辦法比,只能多想一些邊角料的計謀,給自己鋪墊鋪墊,消弭一下我與你們這些人之間的差距。”
雖然他目前沒有任何這樣的安排,但並不妨礙他這麼說。
萬一能弄個意外之喜呢!
“既然會影響你的佈局,那我就不問了。反正我如今就是一個階下囚,知道了只是滿足我心中所思,不知道也無妨!”陸平安隨意說道。
陳無忌輕笑,“你這會兒倒是想的夠開。”
“已是階下之囚,我就算想不來,也分乏,無能為力。”陸平安說道,“想問什麼就問吧,王敗寇,我也沒必要再對你瞞什麼了。”
“如果我說的東西,讓你還算滿意,請你保我家小一命,稍微照拂一二,最好是能遷到河州去。”
陳無忌往茶爐裡添了幾柴火,看著火舌瘋狂向上卷著陶瓷茶壺的底部,“你這個條件確實不高,我暫時可以答應你,不過,終歸還是要看你能給我說出些什麼東西來,你為何在文口鎮設了兩座大營?”
“防你也防楊愚,兩座大營互為犄角,算是戰吧。”陸平安說道。
他這會兒是真的老實,問什麼就答什麼,態度也極為誠懇,好像真就完全接了自己已無力任何事的階下囚份。
陳無忌頷首,“楊愚當真叛變了?”
“不知道,但確實有報稱他近來頻繁接過羌人。”陸平安搖頭。
“接是事實,這並非我胡編造,可到底是不是有投靠羌人的可能,不知,我也猜不到。楊愚這個人心思太過深沉,一步算十步,很難猜到他要做什麼。”
陳無忌心中微。
楊愚心思深沉,這事兒就值得留意一下了。
“楊愚為何被下放到了三郡?”陳無忌順勢問道。
說起這個,陸平安忽然笑了起來,“這廝把半個朝堂的人都算計了,差點讓阮相死在自己親生兒的刀下,他豈能繼續待在朝堂?把他外遣地方其實只是為了保朝廷的面子,他真正的歸宿其實是死。”
“那麼大一個,在士林中又有極深的影響力,總不能說殺就殺了,但朝堂上那些人大概也沒想到他居然活著到了三郡。阮相權勢熏天,無人可擋,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栽的最狠的一次,和命差點一起沒了。”
陳無忌心中暗暗驚訝,好傢伙,合著他以為的老實人本就是個老銀幣。難怪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楊愚邊連一個護衛都沒有,孤零零的被山賊給劫了。
這下算是找到出了。
顯然他的下屬在他們趕往三郡的時候,全被阮相派來的人給弄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