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寄》第62章 成親(1)

作者:賀不醉·15天前

十月初三。

天剛蒙亮,白未曦推開門就看到柳月娘屋子裡已經亮起的燈。敲了敲門,喊了聲月娘。

柳月娘開啟門後,白未曦看到炕邊放著大紅嫁

這嫁十日前就繡完了,張幫著鎖了領口邊,金銀花從肩頭蜿蜒到袖口,針腳得能擋住秋夜的風,可柳月娘總怕哪裡繡得不好,昨夜裡翻來覆去沒睡,眼下泛著淡淡的青。

“怎麼不多睡會兒?” 白未曦問到,將紅綢包放在一邊。兩人一起坐到炕沿上。

柳月娘聲音有點發啞:“總覺得像做夢,怕一睜眼,啥都沒了。” 著白未曦,眼裡滿是依賴,“未曦,你說…… ”

兩人正說著,院門口傳來 “咚咚” 的腳步聲,是林青竹和杜雲雀來了。

“月娘姐!未曦姐!我們來啦!” 雲雀一進門就嚷嚷,看見炕邊的紅綢包,眼睛瞬間亮了,“這就是給月娘姐的添妝吧?快讓我們看看!”

白未曦剛要開啟,院外又傳來了腳步聲,是張秀。是村裡的全福人。林茂特意請來主持妝發。

“丫頭們別急,先讓我給新娘子開臉梳頭,這可是正經規矩。” 張秀笑著走進屋,“按老禮,新娘子要過‘三梳三開’,才算真真正正的新人。”

柳月娘的手瞬間攥了嫁,指尖泛了白。張秀看出張,從盒裡掏出,往臉上輕輕抹了層:“別怕,我手輕。”

細線在張秀手裡繃小圈,著柳月娘的臉頰輕輕絞。月娘屏住呼吸,眼睛閉著,睫卻像驚的蝶翼般不停抖。白未曦站在邊,手輕輕扶住的胳膊,低聲說:“忍忍,很快就好。” 林青竹和杜雲雀湊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生怕驚擾了張秀的作。直到細線移到下,月娘才輕輕 “嘶” 了一聲,不是疼,是想笑,又怕了讓細線絞錯地方,只能使勁憋著,臉頰鼓得像含了顆糖。

“好了!” 張秀收起細線,拿起桃木梳,白未曦拿出桂花油遞了上去。

“未曦姐姐,你也太細心了。”杜雲雀用胳膊肘邊上的林青竹,“你快學著點!”

“你啊!”林青竹笑道,“看上誰了這是,著急親了?”

“才沒有呢!”

倆人笑鬧著。

張秀往梳齒上抹了點桂花油,清香味瞬間飄滿屋。按住月娘的頭髮,緩緩往下梳,聲音又輕又穩:“一梳梳到尾,夫妻恩不分離 ——” 桃木梳劃過髮,帶走細碎的躁,月娘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二梳梳到尾,多子多福笑開眉 ——” 張秀把頭髮分兩縷,慢慢往上盤,林青竹趕遞過紅頭繩。“三梳梳到尾,平安順遂過百歲 ——” 最後一縷頭髮盤好,張秀用紅布花別在髮髻上,那花是用染布的邊角料做的,雖不是真花,卻也豔得喜人。

“看看!” 張秀把銅鏡遞到月娘面前。鏡裡的姑娘臉上沒了細汗,皮,髮髻上的紅布花襯著大紅嫁

“還有我的添妝!” 雲雀趕把紅布包掏出來,開啟是一對銅鍍銀耳墜,墜子是小小的柳葉形,邊緣被磨得發亮,“這是我讓路鳴哥捎的,鍍了層銀,你戴著試試!” 怕月娘嫌棄,趕補充,“雖不是純銀的,可亮得很,配你的紅嫁正好。”

“真好看。”柳月娘連忙道,“你給我別上!”

杜雲雀小心翼翼地把耳墜別在耳垂上,月娘的耳垂薄,墜子剛掛上就輕輕晃,銅鍍銀的映在油燈下,竟比屋裡的燈芯還亮些。

“還有我的!” 林青竹從懷裡掏出塊疊得整齊的布,展開來是一對枕頂。青布底上繡著 “魚戲蓮”:蓮花綻在布角,荷葉卷著邊,兩條小魚翹著尾,魚眼用黑線點得圓溜溜的,像要從布上跳下來。“我攢了兩個月的碎布拼的底,用的線是我娘之前留下的,繡了大半個月才。” 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針腳有點歪,你別嫌棄。”

“嫌棄啥!” 月娘接過枕頂,指尖著凸起的繡線,眼眶有些發熱。“這魚繡得活靈活現的,比我繡的好看多了。往後枕著這枕頂睡覺,夢都是甜的。” 說著,把枕頂放進旁邊的嫁妝筐,怕被油燈的火星燎到。

“我們快看看未曦姐準備了什麼好東西!”杜雲雀看向一旁的紅綢包,好奇道。

白未曦開啟紅綢包。拿出一對純銀鐲,素淨的鐲在燈下泛著和的,沒有花紋,卻沉甸甸的手。“戴上試試。” 白未曦拿起銀鐲,輕輕往月娘手腕上套。

“我的娘哎!這是真銀的!” 張秀湊過來,眼睛都直了,“這樣的鐲子一對至要兩貫錢!夠買三石粟米嘞!” 雲雀瞪圓了眼:“兩貫?我家這麼多年才攢了一貫錢!”

“啪!”林青竹在背上拍了一把,“怎麼什麼都往外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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