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周氏的話語裡充滿了激和本分,完全將雙方視作了僱主與傭工的關係。
白未曦對宋周氏的客氣未置可否,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了招呼。宋瑞之前已經同他們講過自己對母親的說辭,當然,主要是同鹿淵說的。
鹿淵則乖巧地喊了一聲:“宋婆婆好!”
“哎!好孩子!”宋婆婆笑眯眯地應著,越發覺得這姐弟倆雖然子冷了些,但真是難得的好東家。
安頓下來的當夜,白未曦便開始了尋找鹿靈的計劃。並未寄於人力,而是將目標投向了金陵城中那些不為人知的“居民”。
子時一過,白未曦便帶著鹿淵出了門,前往那些最可能藏匿怪的老巷、古樹、廢園、水邊去“運氣”。
他們先走到鴿子橋不遠的一綠湖邊。此地溼氣氤氳,木樁腐爛,氣息混雜。白未曦靜立良久,終於,知到一微弱卻狡猾的氣息藏於水下。示意鹿淵保持安靜。
片刻後,一隻掛有淤泥的老黿慢吞吞地爬上半個朽木,一雙豆眼警惕地打量著岸上這一僵一鹿,口吐人言,聲音沉悶而緩慢:“……生面孔?怎麼還帶著……死氣。找我老黿何事?”語氣談不上友善,更多的是謹慎和疏離。
鹿淵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黿爺爺,我們想打聽一隻梅花鹿,鹿靈,十三年前在金陵的,您見過嗎?”
老黿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鹿淵,豆眼裡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譏誚:“小鹿崽子,口氣不小。十三年前?老朽我見過來來往往的怪多了,誰耐煩記一隻鹿的事兒?再說了,”它瞥了一眼白未曦,“空口白牙就想問訊息?”
它竟直接索要好。白未曦面無表,“若你能給出有用資訊,七日後,我送你一段沉水木。”
老黿一聽,態度稍緩,才懶洋洋道:“好像……是有這麼只鹿,活躍,常在水邊晃悠。不過也就是太活躍了,大概……五六年前吧,被個路過的狼妖盯上了。後來那狼妖也沒得逞,有個道長將那惡狼誅了。別的……記不清嘍,年歲大了,記不好。”說完,便慢吞沉回水裡,“七日後直接將木頭放水中即可。”
鹿淵聽到“狼妖”、“道士”、等字眼,臉瞬間變得蒼白,小手抓住了白未曦的角。
接下來幾日,白未曦憑藉知,又尋到了幾隻怪。
在一棵老柳樹下,他們找到一隻麻雀,它嘰嘰喳喳,語速極快:“鹿靈?知道知道!做好事!後來不見啦!好像吵架啦!跟畫畫的?記不清啦!忙得很忙得很!”它提供的資訊碎碎念般雜無用,且極其不耐煩,很快就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他們又據一點微弱妖氣,找到一隻藏在灶臺裡的灶蟋蟀,它膽子極小,白未曦的氣息讓它瑟瑟發抖,幾乎問不出話,只反覆唸叨:“別殺我別殺我…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本無法流。
過程遠比想象中困難。大多數怪弱小且警惕,要麼一問三不知,要麼像老黿一樣索要好才肯吐一半句,要麼乾脆避而不見。
老黿提供的“狼妖”與“道士”線索,雖然模糊,卻比之前所有零碎資訊都更指向。一頭狼妖被誅,在怪圈中絕非小事,必然留下更深的痕跡。
白未曦帶著心神不寧的鹿淵,改變了打聽策略,不再泛泛詢問鹿靈,而是集中探聽“約五年前,金陵城或近郊被誅殺的狼妖”。
如此果然有效。狼妖兇戾,其出現與死亡更能引起怪們的記憶和談興。
他們在城郊的一荒宅發現了一條修行了上百年的大蟒蛇,當聽到打聽的是“那頭被宰掉的狼妖”時,它發出嘶嘶的怪笑聲:
“那蠢貨?當然記得!仗著有幾分道行,從北邊山裡流竄過來,囂張得很,在城裡還吃過好幾個醉鬼!”蟒蛇從屋簷盤旋而下,“後來就被一個道士追了兩天,逃亡期間也不安分!還在追趕獵,一耽擱,就被道士追上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將它轟的連渣都不剩!”
“它追的是什麼?”鹿淵焦急的問道。
“這我哪知道,就這些也是聽說的!”蟒蛇吐了吐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