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叟看了白未曦一眼,端著茶碗,輕輕吹了吹浮在面上的碎茶葉,隨即看向乘霧,“你可曾去過閩北?”
“閩北?”乘霧低頭回想,“去過。建、崇安、邵武這些地方我都走遍了。我師父在建有個故,那一帶待的時日最久。”
“建。”蒼叟低聲唸了一遍,“建往東,有個石橋鋪村子,你去過沒有?”
“石橋鋪?”乘霧放下茶碗,眉頭微微皺起,費力翻找著塵封幾十年的記憶,好半晌才回想起來,“去過。那村子挨著一條河,河上架著一座老石橋,橋頭長著一棵參天大樟樹。”
“那棵樟樹,至今還在。”蒼叟平靜道。
“原來你是那個村子的?”乘霧有些意外。
蒼叟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抿了口涼茶,“你可還記得在那個村子遇到過什麼人?”
乘叟思索良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年頭太久,記不清了。當初在石橋鋪只待了不到兩個月,忙著理邪,事了我們便離開了。”
“你是不是認識我?”乘霧仔細的看著蒼叟,仔細回想著,記憶中卻始終沒有能夠重疊的模樣。
“見過。”蒼叟將茶碗擱在桌上,忽然轉了話頭。
“你們道士,和和尚不一樣。和尚出家斷紅塵,不能婚娶,你們道門規矩寬鬆,有的能家,有的不行,你這一派是怎麼定的?”
“怎得突然問這個?”乘霧捋著花白鬍須,笑得散漫隨:“我們正一道本就不婚娶,我這小道觀也不忌口,吃喝酒全都隨意。”
“這麼說,你年輕的時候,是可以娶妻生子、安穩過日子的。”
“規矩上確實允許。”
“那你可曾家?”
“不曾。”
“為何?”
乘霧瞅著蒼叟,眼中的狐疑越來越多,但還是應了聲。
“能不能是一回事,想不想又是另一回事。我自小跟著師父遊歷,常與邪祟打道,二十三歲師父去了後,我便獨行,三十歲開始收弟子。後來世事難料……再者我生懶散,自由慣了,真要娶個媳婦過日子,怕是人家也不住我這不著調的子。”
蒼叟重重嘆了口氣,“你說,你從來沒有過半分家的心思。”蒼叟緩緩開口,嗓音沉了幾分,“那你好好想想,石橋鋪那位姓李的姑娘?”
乘霧手中的扇,驟然停住。
“村子祠堂後頭,有一口廢棄枯井。”蒼叟沒有看他,視線飄遠,“你同你師父分頭追剿兩個兇,你追到井邊……”
乘霧手中的扇驟然停住,眼底蒙著一層恍然,塵封數十年的記憶一下子翻湧上來。
“記得,怎麼會不記得。” 他輕輕吁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真切的念,“那兇手段毒,專勾人心神,我一時不慎著了道,被幻象纏得死死的,意識昏沉,差一點就一頭栽進井裡送了命。”
“那姑娘李落微,”乘霧說著,忍不住低低笑了一聲,想起後來那姑娘給他講的經過,只覺有趣又慶幸,“不醒我,便直接把我打暈,生生把我從井邊拖走,才救了我一條命。那姑娘拳腳功夫是真的好。”
“並且心眼也好的很。”他繼續說道,神坦又淡然,“我在一戶柴房醒過來,早就備好了糧餅和清水。”
“之後留在石橋鋪的半個月,全虧了幫忙。” 乘霧緩緩搖起扇,慢慢回憶,“土生土長,周邊山路、溪澗、荒坡的地勢得一清二楚。我追查兇蹤跡、佈陣法、守夜戒備,次次都主過來搭手,做事利落,話不多,卻靠譜得很。我能遇到這樣一位古道熱腸、一本事的江湖俠,滿心都是敬佩。”
這番話說得坦直白,乾乾淨淨,沒有一一毫的曖昧與悸,從頭到尾,只有對旁人本事的認可,和被搭救的恩。
。收緩緩尖指,著聽靜靜叟蒼的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