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掃過人群，看到了張鐵氈直的膛，看到了陳經緯扶眼鏡的手，看到了老劉咧開的，也看到了許多樸實而專注的眼睛。
“建廠子，不容易。咱們遇到過技難題，機趴過窩；遇到過材料短缺，為幾鋼管差點在江上翻了船；也遇到過……部的蛀蟲。”
他說到這裡，語氣沉了沉，人群裡也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但是，咱們過來了！為什麼？因為咱們心裡知道，建這個廠子，不是為了哪一個人，是為了國家，為了咱們剛剛起步的工業，為了讓更多的人，能吃上放心，吃上便宜！”
掌聲響起來，起初有些零落，隨即變得熱烈。
工人們用力拍著手，這些話，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那些吃過的苦，過的累，似乎在這一刻都有了著落。
“剛才領導說了，今天是雙喜臨門。廠子建了，是咱們建設者的喜。國家發行新人民幣，是咱們全國老百姓的喜！”
王建國提高了聲音，“新錢，新氣象！它告訴咱們，國家越來越好了，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咱們今天在這裡流汗建廠，就是為了那個更好的日子！”
掌聲再次響起，更加響亮。
似乎也更暖了些，照在人們興的臉上。
“我沒啥更多好講的。”
王建國最後說，“就一句：廠子立起來了，但還沒正式轉起來。接下來的試生產，任務更重，要求更高。我希，咱們大夥兒，還能像這幾個月一樣，心往一想，勁往一使！把咱們的聯廠，建西南第一流的廠子！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臺下發出整齊的吼聲，驚起了遠江邊棲息的水鳥。
簡單的剪彩儀式，紅綢子被領導用嶄新的剪刀剪斷，幾個工人用臉盆和鐵桶湊合敲打，配合掌聲和鑼鼓聲一起響起，氣氛達到了高。
儀式結束後是參觀。
領導們興致地走進高大的屠宰車間，看著已經安裝好的流水線軌道；走進分割車間，著平整作檯；最後來到冷庫巨大的鐵門前。
王建國示意工人開啟庫門，一冰冷的、帶著防鏽漆和保溫材料味道的空氣湧出，裡面空空，但燈雪亮，牆壁和頂棚包裹著厚厚的保溫層，顯得異常潔淨、森嚴。
“好啊，”李主任著手，慨道，“從圖紙到現實，這才多久？不到一年吧？不容易，真不容易。”他轉頭對副市長說，“這就是咱們自己設計、自己施工的現代化冷庫！零下十八度，以後西南幾省的食儲備，就看它的了！”
副市長也連連點頭，問王建國：“什麼時候能投產？”
“裝置已經安裝除錯完畢，預計這幾天就可以進行聯試車。如果順利，五一前後，應該能承擔起重慶地區的類供應。”王建國回答得很有把握，這是他和陳經緯反覆計算過的。
“好！我們就等著吃你們新廠生產的豬，還有豬罐頭了！”副市長笑著拍了拍王建國的肩膀。
參觀完，領導們還要趕去參加市裡的新幣發行宣傳活，提前離開了。
工地上恢復了平靜，但那種興的餘波還在盪漾。
工人們沒有立刻散去，他們聚在一起，談論著剛才領導的講話，談論著新廠房的宏偉，更多的，還是在談論新幣。
“聽說新票子下午就在城裡銀行和合作社開始兌換了！”
“咱們的工資，下個月是不是就發新錢了？”
“那當然！舊的不收啦！”
“走，看看去？反正今天下午也沒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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