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濤的表格相對簡單,家庭出“資本家”一項赫然在目。
但他本人是大畢業,自願報名支援西南建設,工作積極肯幹,只是有時顯得有些氣和理論離實際。
王建國認為,這是思想改造問題,不屬於歷史政治問題。
初步分類後,王建國沒有急於向上級彙報“可疑件”名單。
他採取了幾個步驟:
首先,他以“確保重點專案技攻關不影響”為由,親自起草了一份報告給上級黨委和部裡,詳細彙報了當前骨膠生產、蛋白腖中試、明膠籌備等工作的進展和遇到的迫技難題,特別強調了唐修齊、劉德培等幾位關鍵技人員在其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報告最後寫道:“……鑑於當前生產建設任務異常繁重,技攻堅正於關鍵階段,建議對涉及關鍵技崗位的同志,在排查其歷史況時,更加註重其現實表現和對國家的實際貢獻,以確保重點專案順利推進。”
這份報告,既陳述了事實,也委婉地表達了他的傾向,是一種主的政治通和風險提示。
其次,他組織了幾次“技攻堅總結評議會”,讓各專案組總結前期工作,評選先進。
在會上,唐修齊、劉德培等人的貢獻得到了同事和工友們的一致公認。
王建國讓記錄員詳細記錄了這些評議意見,特別是工人們用樸實語言表達的肯定:
“陳工沒日沒夜地搞實驗,幫我們解決大問題了!”
“劉老師傅的經驗那是寶,沒他我們得走好多彎路!”
這些群眾評議材料,被他仔細整理好,作為“現實表現”的重要附件。
然後,他分別找唐修齊和劉德培進行了一次嚴肅但坦誠的談話。
地點就在他的辦公室,沒有旁人。
他對唐修齊說:“修齊同志,你的表格我看過了。你能主向組織說明海外關係和個人歷史,這是對組織信任的表現。組織上會按照政策,歷史地、客觀地看待這些問題。當前,蛋白腖專案是部裡盯著的重點,也是我們為國家創造更多外匯的關鍵。你的技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希你放下思想包袱,不要因此影響工作,繼續大膽地搞你的研究。有什麼困難和想法,隨時可以直接向我反映。”
唐修齊顯然有些張,推了推眼鏡,聲音有些乾:“王長,我……我回國就是一心一意想為建設出力。我哥哥在國,只是從事科研,我們很聯絡,更沒有政治上的瓜葛。那個‘促進會’,真的只是學流……”
王建國擺擺手,打斷了他急於解釋的話:“組織上相信你本人的代。我看重的是你現在的表現和貢獻。好好工作,用實際績來證明自己,比什麼都強。”
他沒有做出任何保證,但語氣中的信任和對其工作的倚重,唐修齊到了,繃的神稍稍緩和,用力點了點頭。
找劉德培談話時,氣氛略有不同。
劉師傅是個直脾氣,沒等王建國多說,自己就先開了口:“王長,我老劉舊社會就是個殺豬匠,在商會混口飯吃,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也沒跟反派有過勾連。我這張表上寫的,句句是實。您要信不過我,我現在就捲鋪蓋走人,絕不拖累指揮部!”
話語裡有委屈,也有老工人特有的倔強。
王建國給他遞了支菸,緩和了一下氣氛:“劉師傅,你的為人,你的技,指揮部上下誰不知道?舊社會的事,有它的歷史原因。組織上要搞清楚每個人的歷史,是為了純潔隊伍,不是為了整人。你把問題講清楚了,這就很好。現在新社會了,我們看重的,是你現在為社會主義做了多貢獻。骨膠生產能這麼順利,你劉師傅立了大功。以後明膠專案,還有很多地方要倚仗你。你不要有顧慮,該幹什麼還幹什麼,把徒弟帶好,把技傳下去,這就是你現在最大的任務。”
劉德培接過煙,手有點抖,悶頭了幾口,再抬頭時,眼眶有些發紅:
“王長,有您這話,我老劉……我這條命,賣給國家,賣給咱們這攤子事業了!”
這兩次談話,王建國嚴格把握了分寸。
他既沒有對對方的歷史問題做出任何“沒問題”的承諾,也沒有進行額外的施或盤問,而是將談話重點引向“相信組織”、“看重現實表現”、“繼續做好當前工作”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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