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王新蕊也被哥哥們吵醒，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癟著要哭不哭的樣子。
王建國趕過去，笨拙但努力溫地幫穿好小花襖，套上子。小丫頭清醒過來，看到是爸爸，立刻摟住他的脖子，聲氣地說：“爸爸，掃除，我也要！”
“好，好，都幹活。”
王建國心裡一片。
他把粥分給孩子們吃了，然後找出工——一把用得很舊的竹掃帚，一個鐵編的簸箕，還有一塊抹布。
帶著三個小尾走出家門，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
正好，照亮了青磚地面和各家窗欞上著的大紅剪紙。
空氣裡飛揚著細小的塵埃，混合著水汽和皂的味道。
一大爺易中海果然已經揹著手在院當中站著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釦子扣得一不苟，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是那種慣常的、帶著權威的嚴肅表。
他看到王建國出來，點了點頭：“建國回來了？正好，搭把手。咱院兒地方不大，但犄角旮旯多，得好好歸置。我琢磨著，這麼分：前院歸老閻他們家，中院咱們這幾家包了，後院老許、柱子他們負責。公共地方像這過道、影壁後面、廁所外邊，流來。建國啊，你家就負責你們後罩房房門前這一片，還有這邊到月亮門這一溜兒，連帶把那幾盆花拾掇拾掇。新民新平能幫著遞個東西啥的，新蕊看著別跑就。”
易中海的安排井井有條，帶著多年管事大爺的經驗和不容置疑。
王建國點頭應下：“得。”
對於這種小事，王建國懶得爭。
他看看自家門口那塊地，又看看延到月亮門的那段甬路，不算太多，但帶著三個孩子，也得仔細幹一陣。
二大爺劉海中這時也踱著方步從家裡出來了。
他也換了乾淨但明顯是為了幹活準備的服，手裡拿著一把新紮的大掃帚，顯得很鄭重。
他沒先掃地，而是揹著手在院裡轉了一圈，目挑剔地掃視著各家門口和窗戶，時不時點點頭或搖搖頭，彷彿檢閱隊伍的將軍。
“嗯，老易這安排我看行。不過啊，這衛生可不是掃地，窗臺、門框、牆角，都得到，不能留死角。還有那堆在屋簷下的破筐子，得挪走，最容易藏蚊子蒼蠅。”
他聲音洪亮，確保院裡每個人都能聽見。
賈家的門簾立刻掀開了，賈張氏探出頭來，臉上堆著笑，眼裡卻有點不自在：“他二大爺，那筐子是我們家東旭準備拾掇了賣廢品的，一會兒就搬，一會兒就搬！”
說著，回頭朝屋裡喊：“東旭！快著點兒！沒聽見二大爺說嗎？趕把那破筐子挪走！”
賈東旭應聲出來，穿著工裝，臉上帶著點宿醉未醒的倦意和一不易察覺的煩躁。
他沒看劉海中，也沒看王建國，悶頭去搬那個舊柳條筐，作有些重。
賈張氏在旁邊繼續對著空氣絮叨：“我們家東旭在廠裡那是積極分子，回了家也閒不住，就是東西多，沒來得及歸置……”
劉海中“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轉而開始指揮自家兩個半大兒子劉天和劉福：“天，你去把咱家窗戶玻璃兩遍，要亮！福，把門框上頭那灰給我撣乾淨咯！麻利點兒！”
三大爺閻埠貴一家也出了。
閻埠貴本人拿著個小笤帚，仔仔細細地掃著自家門前掌大的一塊地，每掃一下都要看看有沒有的草葉紙屑。
三大媽則端著一盆水，用一塊舊巾沾溼了，擰得半乾，一點點著窗臺和門框，作慢條斯理，力求盡其用，那盆水看樣子是要從窗戶用到門板，最後說不定還要用來澆他那幾盆寶貝蒜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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