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背對著賈家房門站著，背影有些佝僂，花白的頭髮在昏暗線下糟糟的。
劉海中正跟閻埠貴低聲說著什麼，臉沉重。
其他幾戶的鄰居，男老都有，圍在稍遠些的地方，頭接耳，臉上寫滿了同、驚懼、以及一種對自境的憂。
賈家的房門閉，窗戶裡出昏黃的，但那看起來死氣沉沉，沒有往常哪怕賈張氏罵街時的那種“活氣”。
看到王建國進來，人群稍微靜了一下，目都聚焦在他上。
易中海轉過，臉上是種混合著巨大悲痛、難以置信，以及更深重的、作為師傅的茫然與愧疚。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嚨裡卻只發出一點嗬嗬的聲響。
劉海中搶先一步，用他那慣常的、帶點腔的沉重語氣說道：“建國，你可回來了。賈家……東旭這孩子，下午在廠裡……工傷，人……沒能救過來。廠裡來了人，剛走沒多久。你看這事兒鬧的……”
閻埠貴在一旁補充，聲音得更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賈家嫂子當時就暈過去了，剛醒過來，在屋裡躺著，說不出話。淮茹抱著孩子，是掉眼淚，也懵了。廠裡留了點錢和糧票，說先辦後事……這往後，一家老小可怎麼活？”
鄰居們紛紛點頭，嘆息聲此起彼伏。
有人小聲說“太慘了”，有人說“早上還好好的”，有人已經開始擔憂自家在廠裡幹活的男人。
王建國靜靜地聽著，臉上既沒有悲傷，也沒有驚訝，平靜得甚至有些淡漠。他目掃過閉的賈家房門，又看了看面前這幾張寫滿各種緒的臉，最後才開口，聲音不大，但在一片低語中顯得清晰：
“知道了。廠裡的事故調查有說法嗎？”
他問得如此直接、平靜，甚至有點過於就事論事，讓易中海和劉海中都愣了一下。
易中海眼眶發紅，啞著嗓子說：“說是……老裝置，軸斷了，崩出來……東旭他離得近，沒躲開……廠裡說正在查原因，追責任……”
“嗯。”
王建國點點頭，彷彿聽到的是一個普通的、與己無關的工作彙報，“裝置老化，檢修不到位，違規作，無非是這些原因。軋鋼廠的老病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分析一個技案例。
這話讓周圍人又是一靜。
他的冷靜，在這種時刻，顯得近乎冷酷。
但仔細一想，又挑不出錯。他說的是事實，而且一針見。
“現在裡面什麼況？”王建國朝賈家房門抬了抬下。
“賈大媽躺著，淮茹守著，棒梗好像睡了……廠裡工會留了個同志陪著，但也不頂事。”閻埠貴回答。
王建國沉了片刻，說：“一大爺，您是師傅，也是院裡主事的，後事怎麼安排，您得拿個章程，跟廠裡對接。二大爺，三大爺，院裡鄰居能幫襯的，比如搭把手、跑跑，您二位也幫忙張羅一下，別了套。”
他安排得條理清晰，語氣卻依舊沒什麼溫度，彷彿在理一件與自無關的公共事務，“至於卹、補助這些，廠裡和街道應該有規定，按規矩辦。賈家以後的生活……再說吧。”
他的話，把眼前混的局面瞬間拉回到事務的軌道上。
易中海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點了點頭，雖然悲痛未消，但眼神清明瞭一些：
“建國你說得對，是該這麼辦。我……我這就去再跟淮茹說說，看看廠裡怎麼安排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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