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場近乎“自毀”式的退宣告與責任切割，如同在四合院這潭早已發臭的死水中投了一塊灼熱的烙鐵。
瞬間激起的不僅是沸騰的水花與刺耳的嗤響，更有久久無法散去的、帶著焦糊味的絕與死寂。
表面的哭鬧、指責、哀求漸漸平息，並非因為諒解或解決，而是因為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釜底薪般的現實砸懵了，也耗盡了最後一點激烈抗爭的氣力。
生活並未因此變得輕鬆，反而了一種更加粘稠、緩慢、且看不到任何希的悲慘境地。
在拆遷最終來臨前的倒計時裡，日復一日地煎熬著院裡的每一個人。
傻柱本人的生活，率先跌了冰點。
退後的第一個月，他領到了那筆微薄的生活費。
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一些，扣掉必要的開支，剩下的錢，別說接濟別人，就連維持他和何大清最基本的生活都捉襟見肘。
伙食標準驟降，從偶爾能見點葷腥，變了幾乎頓頓清水煮麵條就鹹菜，或者熬一鍋見不到幾粒米的稀粥。
何大清的藥不能停，但只能換最便宜的替代品，效果差了許多，咳嗽得更厲害，脾氣也更壞，整天躺在床上唉聲嘆氣，咒罵傻柱“沒出息”、“坑爹”。
傻柱不再去易中海屋裡，易中海似乎也賭著氣，沒再主他。
兩人偶爾在院裡見，目一即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尷尬與怨懟。
傻柱試圖在附近找點零工，但他年紀大了，除了廚藝別無長，而小飯館要麼嫌他老，要麼開的工資極低還不夠耗時。
他像個遊魂，在日益空曠破敗的院子裡晃盪，或蜷在自己那間愈發冷的屋裡，對著空的灶臺和父親無休止的抱怨發呆。
退帶來的那點虛幻的“自由”，早已被現實的貧瘠和心的空吞噬殆盡。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連後悔的力氣都沒有了。
易中海的境況急轉直下，是院裡最直觀的“悲慘”寫照。
失去了傻柱這個“預設”的、隨隨到的廉價勞力兼經濟補充，他那套建立在道德綁架和鄰里分上的“養老計劃”徹底破產。
街道的救濟有限且手續繁瑣，杯水車薪。
他的病因斷藥和營養跟不上而反覆，迅速垮下去。
他不再能經常走到門口曬太，大部分時間蜷在冰冷溼的床上，靠著街道偶爾送來的低保資和鄰居有一口沒一口地接濟度日。
屋裡瀰漫著越來越重的病人氣味和死亡氣息。
他變得沉默，眼神空，偶爾清醒時，會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裡喃喃唸叨著“柱子……柱子……”
但那聲音裡不再有算計或指責，只剩下一片行將就木的茫然與淒涼。
院裡人經過他門口都下意識地加快腳步，彷彿那間屋子了一個不祥的象徵。
曾經的一大爺，八級工的榮耀，早已無人提起，他了這座院子裡一緩慢腐爛的、活著的標本，靜靜等待最終的結局。
何大清的怨氣在貧病加中與日俱增，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頹喪。
他知道自己離不開傻柱，離開這裡更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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