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鑒:隋鼎》第261章 徐洪客獻書2(1)

作者:臨崖散人·4個月前

致李書中,則更為直率,甚至帶著警醒:

“……明公開倉賑,得民十餘萬,四方歸附,聲威大振,此誠可喜。然懋功竊為明公憂之。大眾久聚,日費糧秣鉅萬,黎口之儲,雖,能支幾時?新附之眾,烏合未練,驟增數十萬口,管理排程,易生隙。更兼東都王世充整合諸軍將至,虎牢眈眈,東都堅城未下,若遷延歲月,師老兵疲,米盡人散,其危殆矣!”

“今明公所患者,非兵不足,乃機不速也!何不乘此士馬新銳、民歸心之機,行雷霆萬鈞之舉?江都楊廣,昏聵已極,眾叛親離,江防空虛,積儲暴於外。此真天授明公之時也!願明公假借南下平、迎還聖駕之名,留偏師牽制王世充,自提兵,沿汴水、通濟渠東指,水陸並進,晝夜兼程,出其不意,直抵江都!執彼獨夫,號令天下,則隋室餘緒盡在明公,王世充、竇建德、高鑑之徒,皆不足慮矣!若棧東都一城之得失,坐視江都機宜落他人之手,則雖得河南民,恐終難濟大事。智者貴於乘時,時不可失,惟公圖之!”

兩封書信用詞略有不同,但核心戰略完全一致:摒棄與眼前強敵的糾纏,利用隋煬帝所在的江都極度空虛、人心離散的千載良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實施長途戰略奇襲,一舉擒獲或廢黜皇帝,奪取中央政權象徵和江淮財富之地,從而在政治、軍事、經濟上獲得優勢,瞬間改變天下爭霸的格局。

,徐洪客喚來兩名心腹道,皆是機敏可靠之人,詳囑之後,令其分赴山東歷城與河南口,務必將書信親呈高鑑與李本人。

領命,攜書下山,影很快消失在崎嶇山道與繚繞雲霧之中。

徐洪客獨立崖邊,袂隨風而,目悠遠。他不知這兩封信將激起怎樣的漣漪,亦不知那兩位雄主會作何抉擇。他盡了作為一個察者的言責,至於天下棋局最終落向何方,已非他所能掌控。世如,人如飄萍,縱有奇謀良策,亦需遇英主、逢其時,方能攪風雲。

歷城,郡守府。

高鑑剛剛理完魯郡、琅琊新附之地的一批要政務,正與魏徵、張允濟商議如何進一步整合資源,編練新軍,鞏固對東萊水師的掌控,並探討與遼東靺鞨部進行海上貿易的可能。親兵呈上泰山道士徐洪客的來信。

高鑑展閱,神逐漸凝重,反覆看了兩遍,默然不語,將信遞給魏徵。

魏徵仔細讀罷,沉良久,方道:“主公,此策……甚奇,甚險,亦甚銳。徐洪客此人,徵略有耳聞,乃逸奇士,非妄言者。其察江都虛實,與各方探回報大致相符。江都看似繁華,實則危如累卵。”

“然,”魏徵話鋒一轉,語氣謹慎,“其策雖妙,於我而言,卻似空中樓閣。我軍新定山東六郡,徐圓朗雖滅,餘孽未靖,地方士族雖附,真心未測。竇建德隔河相,態度曖昧。李在側,雖暫有盟約,其心難料。此時若傾主力浮海遠襲江都,千里奔襲,後方空虛,萬一有變,則搖,前功盡棄。且水師新附,戰艦修繕未畢,水手訓練未,能否勝任海遠征、直搗江都之重任,猶在未定之天。江都雖虛,然江淮尚有杜伏威、沈法興等勢力,沿途城關亦非無人,豈能輕易‘襲其不備’?此策過於弄險,將敗繫於一次孤注一擲,非持重之道。”

張允濟亦附和:“玄公所言極是。主公,當務之急,乃是將齊魯之地徹底消化,化為鐵板一塊。修政理,勸課農桑,廣積糧儲;外練兵,鞏固河海防務。待基深厚,兵糧足,觀中原群雄廝殺疲憊,再趁隙而,方是萬全之策。江都雖好,然非我現階段力所能及,亦非必取之地。天下之爭,豈在朝夕?”

高鑑聽著兩位心腹謀士的分析,緩緩點頭。他並非沒有野心,亦知江都的重要。但自起兵以來,他步步為營,穩紮穩打,深知基與實力的重要。徐洪客的計策,如同一個人卻縹緲的幻夢,聽起來激人心,但仔細推敲,其中不確定因素太多,風險極大。他高鑑能有今日,靠的不是行險僥倖,而是紮實的積累與謹慎的抉擇。

“徐先生高才,見識超卓,鑑心之。”高鑑最終說道,語氣平靜而堅定,“然我山東新定,百廢待興,將士思安,不可輕。江都雖有機可乘,然山川阻隔,力有未逮。眼下之計,仍以鞏固本、蓄力待時為上。可備厚禮,遣使往泰山答謝徐先生,並婉言說明我,以示敬重。”

於是,高鑑並未採納徐洪客的冒險計劃,甚至未給予積極回應,只是禮節地回謝。他的目,依然牢牢鎖定在山東部的整合與周邊局勢的穩定上。

口,瓦崗軍大營。

接到徐洪客書信時,正值一連串好訊息傳來,心頗為暢快。他展信閱讀,初時眉頭微蹙,繼而眼中閃爍,讀到“直向江都,執取獨夫,號令天下”時,不拍案而起,口讚道:“壯哉斯言!此真英雄之略也!”

徐洪客對瓦崗潛在危機的剖析,句句切中他心深約的憂慮。大軍膨脹帶來的管理力與糧食消耗,與王世充對峙的僵局,部各派的平衡……這些問題他並非不知,只是被眼前的擴張勢頭所暫時掩蓋。徐洪客的信,如同一聲警鐘,讓他從志得意滿中清醒了幾分。

而那個大膽的戰略構想,更是讓他心澎湃。直取江都,執君號令!這是何等的魄力與眼!若能功,他李將不再是割據一方的“魏公”,而是擁有廢立大權、繼承隋室法統的天下共主候選人!王世充、竇建德、高鑑,乃至關中的李淵,屆時都將在他之下!

“此人所見,遠超邴元真、祖君彥之輩!”李對左右心腹嘆,“真乃奇士!速速查明此人所在,我當親書徵召,委以重任!”

他當即親筆修書一封,言辭懇切,極力褒揚徐洪客的見識,表示對其策論深為贊同,並邀請其立刻出山,前來口,共商大計,願以師友之禮相待,授以要職。

使者攜李親筆信與厚禮,火速趕往泰山。

然而,當使者抵達徐洪客茅庵時,已是人去屋空。庵中整潔如常,棋局仍在,道經仍在,唯獨不見了徐洪客本人及其隨。詢問山中樵夫、者,皆言前幾日尚見徐道長於崖邊觀雲,近日卻未見蹤影,不知所往。

使者四下搜尋無果,只得悻悻而返,稟報李

聞之,悵然若失,良久方嘆:“高士行蹤,果然飄忽。既不肯見,必是觀我未能立行其策,或時機尚有未協。然其言如晨鐘暮鼓,當謹記之。”

他將徐洪客的書信珍藏,心中那個“直取江都”的念頭,如同埋下的火種,開始悄然滋長。只是眼下,王世充大軍日益迫近,東都戰事一即發,他暫時無法,實施如此宏大的戰略轉移。但他暗下決心,待擊破東都,穩定河南,便要認真考慮揮師東南,去摘取江都那看似唾手可得的“果”。

而徐洪客本人,則如同他出現時一般神秘,消失在了泰山的雲霧與世的烽煙之中,再無蹤跡。只留下兩封攪雄主心緒的書信,和一個或許將改變歷史走向的驚人戰略構想,在河南的大水與四起的硝煙之上,悄然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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