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況我知道了，我們也沒法給你提供更多的幫助，專案部部你肯定是講不來了，但專案部外面那個安保亭你想用可以臨時借給你，我們會給你提供一些食和飲用水，數量不會太多，我們自己也要吃喝，等待救援。”
鄭明遠愣住了，他的還半張著，像是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沒來得及說，就被趙建國這一番不鹹不淡的話堵了回去。
他以為趙建國會罵他，會辱他，甚至會手把他推出去。他沒想到趙建國會給他一個安保亭。
“謝謝...謝謝領導，我......”鄭明遠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小許立刻擋在他面前。
小許沒開口說話，但他做出來的那個作比說話還管用，鄭明遠停下腳步，看著小許，又看看趙建國，哆嗦著，想說點什麼謝報恩之類的話，但看他們的模樣明顯是不想過多流。
他現在的境和幾個月前拿到帶法份的時候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要是這次沒來亞維利談生意，他可能還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華人老闆吧。
但命運就是這麼不湊巧，他來亞維利談合作的第三天就發了，他從一個手裡掌握財富的小老闆一瞬間變了人人嫌棄的流浪漢。
趙建國沒看他，轉對老周說：“老周，門口那個安保亭，收拾一下，給他拿條毯子，再拿兩瓶水，幾塊餅乾。”
他又看了一眼小許：“從咱們的儲備裡勻出來，別從給大夥分的那份裡拿。”
老周應了一聲，轉去安排，年輕保安也跟著去了。鄭明遠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本暗紅的護照，指節發白。
他看著趙建國的背影，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些人的臉。有人低著頭，有人別過臉去，有人面無表地看著他。那個戴眼鏡的技員站在人群后面，鋼筆還別在耳朵上，兩隻手在口袋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東大在撤僑這種任務上確實很權威，他現在有點後悔了那250塊錢了。
趙建國轉過，不再看鄭明遠。他的背影就像一堵牆，不高大，但很厚實，把所有想說的話都擋在了外面。
小許還站在那個位置，把鄭明遠和院子裡的人隔開。他的表不算兇，但很堅定，像是在說“到此為止了”。
老周走過來，拍了拍鄭明遠的胳膊，力氣不大，但意思很明顯——該走了。
年輕保安站在老周後，手裡的盾牌已經放下了，但警還握在手裡，垂在邊，隨時可以舉起來。
鄭明遠忽然覺得了，他蹲下來，蹲在沙袋旁邊，把那本暗紅的護照放在膝蓋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這次他沒有哭出聲，但比哭出聲更讓人難。
他哭的時候沒有聲音，只是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腔裡往外頂，頂不出來，又咽不回去。
小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趙建國。趙建國沒回頭，小許沒說話，往旁邊讓了半步，給老周讓出地方。
老周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條薄毯子，疊了兩折，搭在鄭明遠肩膀上。
然後又從沙袋旁邊拿了兩瓶水和幾塊餅乾，塞在他手裡。老周的作很快，像是在完一項任務，但塞東西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只給一瓶就夠了，最後他還是給拿了兩瓶。
“走吧。”老周說。聲音不大，但很確定，像是在說一件已經定了的事。
鄭明遠站起來，抱著那堆東西，跟著老周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轉過，看著院子裡的人。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著那些或冷漠或躲閃的目，又把閉上了。
他能說什麼呢？說自己錯了？說自己後悔了？說自己是東大人？他手裡攥著的那本暗紅護照，比任何語言都有說服力。
他轉過，跟著老周出去了。
鐵門在他後關上了。
不是摔的，是輕輕帶上的，但那一瞬間，鄭明遠覺得那聲音比槍聲還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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