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雅竹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面，三個老人的反應各不相同——孫忠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茶湯在杯沿晃了晃，沒有灑出來；孫崇手裡的報紙“啪”地拍在桌上；孫巍正往裡送的花生米停在半空中，張著，忘了嚼。
“你說什麼？向前被誰去了？”孫崇的聲音拔高了幾度，眉頭擰了一個“川”字。
他對向前這個婿，上從來不說什麼好話，但心裡是在乎的，只是不願意表現出來。
孫忠軍倒是沉得住氣，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看了孫一眼：“你慢點說，不要著急。”
孫雅竹深吸了一口氣，在孫忠軍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把臉上的焦急往下了。“下午的時候，向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領導讓他過去一趟，什麼事沒說，就說讓我別擔心，他可能晚上要晚點回家，就不用留他的飯了。”
“電話那頭聲音很急，沒多說就掛了，我再打過去就打不通了。”
“大伯，您也知道。”孫雅竹搖了搖頭，“向前那子太跳，我怕他上沒個把門的，一不小心說錯了什麼在惹得領導不高興。”說到這裡，眼圈有些發紅，但咬了咬，沒讓眼淚掉下來。
孫崇看著兒這副模樣，角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步，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咔咔”的聲響。
“我給他打個電話。”孫崇說著拿出手機。
“不用打。”孫忠軍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雅竹說了，打不通。你打了也是白打。”
孫崇的腳步停下來，轉過看著老爺子：“爸，您就不著急？向前他——”
“急什麼？”孫忠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是全域作戰部隊的司令員，領導他去，那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你一個退休老頭，急有什麼用？你能幫上什麼忙？”話說得不重，但分量不輕。
孫崇張了張，手臂把手機收了回去。
孫忠軍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孫雅竹看著他，從爺爺的臉上讀不出任何資訊。
在家裡這麼多年，見過爺爺在各種場合的樣子——在主席臺上，在會議室裡，在家庭聚會上。
但今天這個表，沒見過，不是擔心，不是焦慮，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只是在等一個結果。
“爺爺，您是不是知道什麼？”孫雅竹試探著問。
孫忠軍看了一眼，沒有回答，轉向孫巍。“老大，你上次見向前，是什麼時候？”
孫巍想了想：“得有小半年了吧，那都是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們趕上八一活月，他們機關組織領導問退休老幹部，我正好在幹休所和老馬下棋，到的他。”
“那時候我還跟他聊了幾句，問了問他部隊的況，他說過得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我當時還跟他說，你年輕，有的是機會，彆著急。他點頭說知道了。”
孫忠軍看著兒子和孫，忽然嘆了口氣。“你們啊，就是沉不住氣，向前再怎麼說也是中將，是全域作戰部隊的司令員。”
“領導他去，那是工作，又不是審犯人，你們在這裡瞎心，能幫上什麼忙？”孫崇被說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又找不到理由。
孫巍在旁邊打圓場。“爸，您也別這麼說，老四是擔心向前，雅竹也是擔心丈夫，人之常嘛。”
說完孫巍看著老爺子氣定神閒的模樣，試探著開口詢問道：“爸，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幕訊息啊？”
孫忠軍端著茶杯的手又頓了一下，這次不是被驚的，是在斟酌該怎麼回答。
他看了孫巍一眼，那目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說“你小子倒是會問”，又像是在說“問了也白問”。
“我能知道什麼？”孫忠軍把茶杯放下，靠在沙發上，“我退休這麼多年了，jw的大門朝哪開都快忘了。”
“向前的事，我知道的不比你們多。”這話說得滴水不，但在座的幾個人都聽出了弦外之音——他可能知道，但這老頭氣人，他就是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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