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艘如山鉅艦橫亙河心，船上強刺目，甲板上黑甲如林。
那些鎧甲的澤、兵的形制、甚至船帆的樣式，都完全超出他的認知。
“這……這是哪來的？”高擎聲音乾。
“將軍，看旗號！”親兵指向首船桅杆。
最高的桅杆上，一面巨大的旗幟在夜風中獵獵展開——黑底，金線繡著一頭從未見過的異：龍首、鹿角、獅、鷹爪，周雲霧繚繞。
“那是……龍？”有人不確定。
“不，龍有五爪，這有四爪。”高擎眯起眼，“旗上還有字……太遠了，看不清。”
話音未落，首船船樓上忽然亮起一排更大的燈。
燈聚焦，一面豎旗垂下，上書四個大字：
天·部·落·軍
“天部落……”高擎倒吸一口涼氣，“草原傳言是真的！從詛咒之地殺出來的，就是他們！”
三個月前，草原慘敗的訊息傳到大齊朝廷時，許多將領嗤之以鼻，認為是草原諸部為推卸責任編造的謊言。
什麼“鐵甲怪”、“發巨舟”、“能三百步的強弩”——怎麼可能？
但現在，那些“謊言”就在眼前。
“將軍，怎麼辦？”
副將聲音發，“他們要攻過來嗎？”
高擎死死盯著河心。那些鉅艦停在河中央，既不靠西岸，也不靠東岸，只是靜靜地亮著燈，如二十三頭蟄伏的巨。
這是示威。
赤的、碾式的武力示威。
“傳令——”高擎咬牙，“全軍戒備，但不許放一箭，不許出一兵。八百里加急，報朝廷：天部落已與雲澤結盟，其水軍戰船、軍械，遠超我軍。碧水河局勢……危矣！”
命令層層下達。
大齊兩萬鎮北軍，在這二十三艘戰船的燈下，如臨大敵，徹夜未眠。
對岸的大齊軍營死寂一片，再無聲息。
這一夜，碧水河畔沒有刀兵。
只有篝火，只有歌聲，只有兩個部落以最古老的方式，結了最牢固的同盟。
而遠方的天宮堡、白鹿城、黑曜城……天亮之後，都將收到一個訊息：
他們的首領，在碧水河畔，娶了雲澤的族長。
天部落的疆域未變，但脈，已向東延了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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