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兩手指,在李蝦仁面前晃了晃,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自信:“小帥哥,這三塊石頭我給你最便宜的價格,二百八十萬。這可是我進貨的本價了,一分錢都沒賺你的!!!”
二百八十萬,三塊石頭,平均每塊差不多九十三萬。九十三萬,在這個市場的行裡已經可以買到一塊品相相當不錯的料子了,而那三塊石頭,最貴的那個也不值這個價的十分之一!!!
李蝦仁聞言冷笑一聲。那笑容裡沒有溫度,沒有嘲諷,沒有任何多餘的緒。他直視著老闆娘的眼睛,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扎進對方的耳朵裡:“你真把我當凱子了?這麼三塊破石頭,你敢問我要將近三百萬,是不是窮瘋了?。?”
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在質問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謊言!!!
老闆娘臉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不鹹不淡、那熱似火、那滿面春風的笑容。不急不惱,彷彿早就料到李蝦仁會這麼說!!!
“小兄弟,彆著急嘛。”的聲音得像,甜得像剛從蜂巢裡取出來的蜂,每一個字都拖得恰到好,“你的眼那可是有目共睹的,隔壁那三十六億的帝王綠就是你挑出來的,那你選中的東西肯定是好東西了!!!”
“問你要二百八十萬,可是我給你打了好幾個折了,你還嫌貴?你不要,可是有很多人要的,你要不信,你往旁邊讓讓,我喊一嗓子,你聽聽有沒有人要。”說著就作勢要朝門外喊!!!
正在這時,一道胖的影出現在了李蝦仁旁。那人著個大肚子,肚子上的把襯衫釦子撐得繃繃的,手指胖得像一截截短的香腸,上面戴著三個又大又的金戒指,油膩膩的臉上堆滿了橫!!!
他笑著著那雙油膩膩的手,眼睛眯了一條,看到那三塊石頭像蒼蠅見了,角都快咧到耳朵了:“哎呀對對對,這三塊石頭二百八十萬,我要了,我要了!”他一邊說一邊得意地瞟了李蝦仁一眼!!
李蝦仁一看有人跳了出來,差點沒笑出聲來。他剛才就是準備拿出這三塊石頭來試探一下,看看和之前在隔壁店裡用的伎倆能不能再次奏效!!!
沒想到還真有人給來了,又掉出來一個聽話的傻子,而且比之前那個年輕人更乾脆更果斷更迫不及待。看來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聰明的、能從別人上撿的、堅信自己運氣比誰都好的人!!
胖男子結完賬,還特意扭過頭來看了李蝦仁一眼,那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清了清嗓子,抻了抻領,彷彿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老闆娘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收款到賬的提示,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加燦爛!!!
轉過頭滿臉歉意地看著李蝦仁,語氣輕飄飄的:“你看,我都說他們肯定非常的搶手了,你還不相信。這下好了吧?三百萬都沒有了。你既然看不上,有的是人看上。”說著湊到那個胖男子的面前,聲音嫵得能掐出水來,“老闆,請問現在給您切開嗎???”
胖男子聞言笑著點點頭,把裡叼著的牙籤吐到一邊,聲音響亮得像是在宣佈什麼重大決定:“切,當然切開了。現在就切,當著大家的面切。”他著大肚子走到切石機旁邊,手指了指那三塊石頭,“來來來,先切這塊大的,這塊最值錢。”他滿臉期待地看向了一旁的切石師傅。
孫從軍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目死死盯著那個死胖子得意的臉,那模樣像一隻被踩了尾的貓,渾上下的都炸了起來!!!
他跟著師父在這條街上走來走去,見識了形形的人,也見識了師父一手製造出的那場三十六億的財富神話。有人眼紅有人嫉妒有人想跟著喝口湯,他都能理解也能接,可這個死胖子那副臉實在讓人噁心!!!
師父還在跟老闆娘商量價格,他就像狗搶屎一樣撲上來把石頭搶走了,搶完了還扭過頭來挑釁-------那眼神那笑容那語氣,明擺著在說你眼不行你猶豫不決你磨磨唧唧,你挑中的好貨被老子截胡了,老子才是贏家,你就站在旁邊看著老子發財吧!!!
要不是自家師父再三叮囑不要惹事、不要節外生枝、不要引人注目,他早就衝上去砰砰砰給這胖子兩拳了。他拳頭攥得咯吱響,牙關咬得咯吱響,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像一繃到極限的琴絃隨時可能斷裂!!!
李蝦仁看著滿臉氣憤一副隨時要衝上去揍人的孫從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像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掌搭在一匹躁的馬駒背上,無聲地傳遞著“別急別躁看著就行”的訊號。角浮起一意味深長的笑意,聲音得很低,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孫從軍的耳朵裡,讓他繃的瞬間鬆弛了下來:“別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李蝦仁沒有解釋更多。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說太多,時間會給出最好的答案,事實會比任何語言都更有說服力。
死胖子正指揮著切割師傅把石頭搬到作檯上,聽到李蝦仁那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手上的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張油膩膩的臉上浮起一不屑的冷笑,角朝旁邊撇了撇。他從口袋裡掏出一菸叼在裡,用打火機點著深吸一口,吐出一個菸圈。煙霧在空氣中慢慢散開,那張胖臉上的表像極了一隻到了魚的野貓。“無能的狂怒。”他把這四個字從牙裡出來,好像在說中了彩票頭等獎一樣驕傲。說完他不再理會李蝦仁,轉過湊到切割師傅旁邊,在那塊石頭上用手指畫了一道線,聲音洪亮:“師傅,幫忙把這塊石頭切開吧!順著這道線切,別切偏了。”
切割師傅笑著點點頭,把那塊石頭在作檯上固定好,調整好鋸片的角度和深度。切割機的開關被推了上去,嗡——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炸開,像一把無形的鋸子在鋸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切割機高速運轉,鋸片與石皮接的瞬間火星四濺,空氣裡瀰漫著焦糊的石灰味,石在燈下飛舞。所有人的目都落在了那塊石頭上,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長了脖子,有人踮起了腳尖。死胖子站在切割機旁邊,雙手抱,下微微抬起,角掛著志在必得的微笑。這塊石頭可是他親眼看著那個年輕人從貨架上挑細選出來的,別人的眼他不信,但那個年輕人的眼他信。就在隔壁店那年輕人挑了幾塊石頭就切出了三十六億的天價帝王綠,那還能有假?剛才他也親眼看到這個年輕人準備跟老闆娘砍價買下這三塊石頭了,能讓那個年輕人花錢買的石頭能有錯嗎?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李蝦仁。
他觀察這個年輕人很長時間了,從他在隔壁店鋪門口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了這個人。他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隨手挑了幾塊沒人要的廢料,一刀切出了連那些大老闆都眼紅的頂級翡翠。他親眼看著這個年輕人用一百萬的廢料石頭換來了三十六億的真金白銀。他親眼看著那些在翡翠行業裡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前輩像小學生一樣乖乖掏錢。這種人的眼那是多億都換不來的。把這個眼換錢,用錢疊梯子順著往上爬,就能爬上他這輩子連想都不敢想的高度。這也是為什麼李蝦仁剛剛準備搞價的時候,他就直接蹦躂出來想要直接購買下來的原因。他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發財的機會,絕對不能,誰勸都不好使,誰來都不好使。
切割機的聲音停了下來,切割師傅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握住那塊被切開的石皮,用力一掀。
死胖子臉上那志在必得的表瞬間凝固,像被施了定一樣的笑容僵在臉上,一點一點地垮了下去。他看到了什麼?什麼也沒有。灰白糙的石頭切面連一綠的影子都沒有,沒有帝王綠、沒有紫羅蘭、沒有黃翡、沒有紅翡、沒有冰種、沒有糯種、沒有豆種,什麼都沒有。灰撲撲的像一塊鋪路石,像一塊在路邊蹲了幾百年風吹雨打的普通石頭。
“這……這怎麼可能?”死胖子神激地從作檯上抱起那塊石頭,翻來覆去地看。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這是真的,不相信這個年輕人挑細選出來的石頭裡面什麼都沒有。他看了正面看反面,看了切面看側面,反覆確認了好幾遍,臉越來越白,心越來越沉,手越來越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