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幽藍芒的發現,如同投深潭的石子,在玉清殿中激起了更深的波瀾。當範長老、劉長老與彭昌帶回那沾染“否決”之力的岩石碎片、被侵蝕的晶簇樣本,以及留影石中記錄的那詭異一閃而逝的幽藍影時,即便是早已心有準備的道玄真人,眉頭也鎖得更了。
“否決之力的侵蝕痕跡,與昨夜襲擊、祠堂外殘留同源,無疑。” 道玄真人將手中灰暗的晶簇碎片放下,指尖傳來的寒晦依舊清晰,他看向範長老,“範師弟,你方才說,那幽藍芒出現時,有空間波的跡象,且氣息古老晦,與‘否決’之力似是而非?”
範長老面凝重,點頭道:“回掌門師兄,正是。那氣息極為淡薄,一閃即逝,若非‘地脈定星盤’指標有異,我等幾乎難以察覺。但其存在本,就極為詭異。能在地下數十丈深,地脈靈氣紊之地,顯化影,甚至干擾定星盤,絕非尋常法或幻所能為。其散發的那一空間波,雖微弱,卻極為純古老,倒像是……某種空間座標的標記,或是……傳送通道開啟時殘留的餘韻。”
“空間座標?傳送通道?” 蒼松道人聞言,臉驟變,“難道那幕後黑手,不僅能潛地脈,還能在地脈深,開闢臨時的空間通道?這……這需要何等神通?”
曾叔常捻著鬍鬚,沉聲道:“未必是臨時開闢。或許,地脈深,本就存在某些不為人知的、天然形的空間裂隙,或是上古時期留的、未被發現的傳送陣法。那詭異存在,只是借用了這些通道。那幽藍芒,或許是某種信標,指引著方向,或是……某種窺探的‘眼睛’。”
上策一直沉默地聽著,此刻忽然開口,聲音冷峻:“道玄真人,恕我直言。這否決之力,詭異莫測,如今又冒出這來去無蹤、疑似與空間通道有關的幽藍芒。地脈乃一山之本,如今被如此滲,青雲門護山大陣‘兩儀微塵’名震天下,難道對此毫無察覺?還是說,這大陣本,或是地脈的某些古老秘,出了我等外人不知的紕?”
他這話,聽起來像是質疑青雲門護山大陣的效用,實則字字誅心,又將矛頭指向了青雲門部可能存在的“問題”,甚至是那些不便為外人道的“古老秘”。
水月大師面罩寒霜,冷冷道:“上長老此言何意?‘兩儀微塵陣’守護青雲兩千年,歷經風雨,從未有失。地脈浩瀚複雜,些許細微侵蝕,如同大江之中投石子,焉能立刻驚整個大陣?掌門師兄已然啟大陣五威能,加強監控。倒是貴谷的‘玄火鑑’,號稱至至寶,專克邪,不知對這‘否決’之力與那幽藍芒,可有剋制探查之能?”
呂順打了個哈哈,圓場道:“水月道友息怒。上師兄也是心憂大局,言語急切了些。貴派大陣之威,天下皆知。只是眼下敵暗我明,手段詭異,多一分小心,總是好的。我焚香谷‘玄火鑑’確能剋制邪,然這‘否決’之力,非非邪,更近於‘寂滅’、‘虛無’,‘玄火鑑’能否剋制,尚需驗證。至於那幽藍芒,涉及空間之妙,更是玄奧,非‘玄火鑑’所長。”
道玄真人抬了抬手,止住了水月與上策之間現的火藥味,緩緩道:“上長老的顧慮,不無道理。地脈被滲,非比尋常。範師弟、劉師弟、彭昌師侄帶回的資訊極為重要。那幽藍芒,無論是信標還是‘眼睛’,都說明對方對地脈的滲,比我們預想的更深,手段也更詭秘。此事,已非青雲一門之事,關乎地脈安危,甚至可能影響天下靈機流轉。本座提議,即刻起,由我青雲門主導,聯合天音寺、焚香谷諸位道友,共同組巡查隊伍,攜帶‘地脈定星盤’、‘玄火鑑’、‘菩提念珠’等寶,對青雲山主要地脈節點,進行一次全面的、細緻的探查。務必找出所有被侵蝕的節點,查明那幽藍芒的來源與目的!”
他目掃過普泓上人與上策:“不知普泓上人、上長老意下如何?”
普泓上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地脈乃山川靈樞,關乎一方生靈。妖魔作祟,侵蝕地脈,我等正道中人,義不容辭。天音寺願遣弟子,攜帶‘菩提念珠’等法,全力配合探查。”
上策沉片刻,他與呂順換了一個眼神,緩緩點頭:“焚香谷亦無異議。‘玄火鑑’可借出,由呂順師弟持之,參與探查。只是……” 他話鋒一轉,“地脈探查,需深地下,兇險未知。那詭異存在潛藏暗,手段莫測。為防萬一,探查隊伍需有足夠實力應對突發狀況。我提議,各派至派出一位首座或長老級別的高手帶隊,以確保安全,也方便應對可能出現的複雜況。”
道玄真人頷首:“正該如此。我青雲門,便由田不易師弟、水月師妹,各帶一隊。天音寺,有勞普德神僧。焚香谷,便由呂順長老帶隊。諸位即刻挑選得力弟子,攜帶探查、防護、傳訊法,一個時辰後,在玉清殿前匯合,分割槽域展開探查。蒼松師弟、曾師弟,你二人坐鎮中樞,排程協調,隨時支援。我與範長老、劉長老,坐鎮祖師祠堂,以防不測。”
“是!” 眾人齊聲應諾,各自領命而去。殿中氣氛,愈發肅殺張。一場針對地脈深患的大規模探查,即將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展開。
與此同時,靜室之,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自那一聲蒼老的嘆息意念過後,張小凡與碧瑤之間的魂魄聯絡,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張小凡運轉“大梵般若”時,覺更加順暢,佛力流轉間,與口那赤青點的共鳴也越發清晰。而碧瑤那邊,反饋回來的魂力,雖然依舊微弱,但其中蘊含的那一生機與靈,卻以極其緩慢、卻真實可的速度,在一點點增強。
最明顯的變化,是碧瑤眉心那點淡金的蓮燈印記。原本只是極其淡薄、時時現的一道痕跡,此刻,似乎加深了一,廓也清晰了一分,偶爾在張小凡佛力流轉到極致時,會自發地閃爍一下,散發出淡淡的、溫潤的金暈,雖然依舊微弱,卻已不再像之前那般,彷彿隨時會消散。
這變化,讓守護在旁的蘇茹、普德神僧,乃至一直閉目調息、實則暗中觀察的上策,都看得分明。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普德神僧面欣之,低聲道,“張施主佛心堅定,碧瑤施主命不該絕,更得古老善意滋養,魂火漸旺。此乃大吉之兆。或許,無需那兇險莫測的‘淨世蓮燈’本,僅憑此法,假以時日,亦能喚醒碧瑤施主。”
蘇茹聞言,眼中泛起淚,握著碧瑤微涼的手,低聲道:“若能如此,便是蒼天有眼,可憐這兩個苦命的孩子……”
上策目落在碧瑤眉心的淡金印記上,眼中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緒:“普德神僧所言有理。然則,這印記變化,是否也意味著,與那‘淨世蓮燈’本的聯絡,也加深了?福兮禍所依,生機之中,或也藏著莫測之危。道玄真人與普泓上人探查蓮燈本在即,還需謹慎。”
他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在暗示什麼。蘇茹與普德神僧聽了,心中都是一凜。確實,碧瑤魂魄好轉是好事,但若因此與那神秘莫測、兇險未知的蓮燈本產生更深的羈絆,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張小凡也聽到了上策的話,他緩緩收功,睜開眼睛。長時間的運轉“大梵般若”,讓他臉更加蒼白,額角滲出細的汗珠,眼神中也帶著疲憊,但那疲憊深,卻有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芒。
“多謝上長老提醒。” 張小凡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平靜,“弟子明白其中風險。但眼下,這是喚醒碧瑤唯一的希。縱然前路兇險,縱然要與那蓮燈產生更多牽連,弟子也絕不會退。碧瑤為我而死,我若因畏懼風險而止步,此生何安?”
他語氣平靜,卻著一不容置疑的決絕。蘇茹看著他,又是心疼,又是欣。這個從小木訥寡言的弟子,經歷了太多磨難,卻也真正長為了一個頂天立地、有擔當的男子漢。
普德神僧讚許地點點頭:“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為勇。然勇者亦需智慧。張施主有此決心,甚好。但亦需量力而行,循序漸進。碧瑤施主魂魄初穩,不宜之過急。你且調息恢復,待力充沛,再行嘗試不遲。”
張小凡點頭稱是,盤膝坐好,開始調息恢復消耗的心神與靈力。他知道,自己現在就是碧瑤的生命線,絕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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