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多貴人，自然也不了紈絝子弟，一路上不浪公子哥瞅著葉楚然，眼神輕佻，這要不是旁邊跟著一個氣度不凡的公子哥，早就了上來。
“放肆，賊目再敢眺，挖了爾等的狗眼。”劉阿鐵怒喝一聲道。
眾人怔了怔，冷笑一聲，各自散去，大傢伙都有眼，能養得起劉阿鐵這似熊一般的護衛，主人家定然地位不低，出來玩歸出來玩，可不能給家裡惹麻煩。
“諸位瞧好！今日天閣堂至寶，雀金百鳥羽現世！”
一個小廝嗓音洪亮如鍾，踩著利落的小碎步穿梭在人群中吆喝，不過兩聲，便如磁石般吸來了周遭大半目，原本喧鬧的街角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視線齊刷刷凝向他後的天閣方向。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有人踮著腳高聲發問：“這雀金百鳥羽，到底是何等寶貝？”
不遠，一位青衫書生負手而立，聞言含笑頷首，溫聲科普：“這雀金繡本就是織造一絕，需以金混著纖細羽，一針一線盤結繁複花紋，再妥帖固定於雲錦之上，已是頂尖面料；而‘百鳥羽’更是稀罕，顧名思義，是取百種禽鳥的翎羽，經特殊工藝紡織刺繡而，影流轉間，變幻不定，裾之上似有百鳥翩躚，紋路栩栩如生。這般工藝，便是將二者單獨拿出已是難得，如今合二為一，其妙之，當真難以想象。”
眾人聽得連連驚歎，又有人追問：“既是如此奇珍，不知要多銀兩方能拿下？”
小廝見圍觀者愈多，臉上笑意更盛，手一把揭開旁覆蓋的紅綢布——只見一塊烏木牌匾上，“二千兩”三個鎏金大字赫然在目。
“嘶——”
人群中瞬間響起一片倒涼氣的聲音，竊竊私語隨之而起：“兩千兩？這都能買下一座大宅院了，誰會瘋了買件服？”
“便是富貴人家，這筆銀子也不是憑空來的，未免太過奢靡！”
面對滿場譁然，小廝卻半點不愁，反倒著脯，得意洋洋道：“諸位有所不知，此普天之下僅此一件，乃是咱們第一裁花二孃耗盡兩年心織就，今日擺出來，原是讓大夥兒一飽眼福，買與不買，倒在其次。”
說罷，兩名著流雲霓裳的侍款步上前，捧著雕花檀木盒小心翼翼掀開盒蓋，隨即踮腳提，居高臨下地展於眾人眼前。
羽以煙霞雲錦為底，輕薄如霧，日下雀金繡紋金輝流轉，金與羽盤結的纏枝蓮紋綴滿。百鳥翎羽織出翠藍、緋紅、瑩白等斑斕彩，影變幻間，時而似萬鳥翻飛，時而如星河覆，羽紋中現的百鳥剪影栩栩如生。
廣袖舒展如蝶翼，袖口綴著珍珠羽流蘇，微風拂過輕搖作響；腰間束著同羽帶，垂著三枚羽形玉佩，靈雅緻。
秦淵挑了挑眉，暗忖這確是世間珍品，只是工細作太過貴，收藏價值遠大於實用價值。
兩千兩買這麼一件服回去，敗家子才這麼幹，他可沒有千金博人一笑的習慣。
葉楚然雖覺得驚豔，但也和秦淵有一樣的想法，兩千兩足夠做許多事，但買一件服實在說不過去。
“一件破，爾等狗才也敢漫天要價？罷了，小爺今日心尚可，五百兩，本公子收了。”
人群后方的茶樓二樓，一扇窗戶豁然推開，一張狹長的臉龐探了出來，角噙著幾分戲謔的笑意，語氣傲慢至極。
秦淵回眸去，此人面生得很，但他側端坐品茶的青年，秦淵卻認得——滎鄭鶴炎，此刻正側對著窗外，神淡然，彷彿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小廝頓時面難，躬作揖，語氣帶著懇求：“皇甫公子，這羽定價兩千兩，小人實在做不了主，最低便是這個數……”
“最低多？你再說一遍。”皇甫公子眉梢一挑，笑容耐人尋味，語氣裡的威卻瞬間瀰漫開來。
“最、最低兩千兩！”小廝咬著牙，著頭皮重複道。
“把這不知好歹的東西給我拖上來。”皇甫公子懶懶散散地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不耐。
話音未落，四名白勁裝的漢子便從茶樓裡疾衝而出，直奔小廝而去。小廝嚇得魂飛魄散，轉逃，可那四人皆是練家子，手矯健，不過片刻便將他揪著後領，像提小般往樓上拖去。
隨即二樓窗戶砰地關上，接著，裡面便傳出沉悶的拳腳擊打聲，夾雜著小廝淒厲的慘聲，聽得周遭眾人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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