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雖小,秦淵卻敏銳嗅到了不尋常。
更可疑的是署的點卯簿。員本該十日一休沐,非極特殊況不得擅離,可這簿冊上,每日都滿是告假、公務外出、病假、缺勤與遲到的記錄。
這般象,自去年十一月起便漸漸顯現。
錄事參軍張柯躬回道:“大人有所不知,曾鬧過一場疫病。雖未釀大疫、折損太多命,卻也拖垮了不人的子,署諸位屬亦在其中。加之公務繁雜,有時實在支撐不住,故而告假者頗多。”
“文宣二年冬,本地百姓多染頭疾風寒,病患無數,便是這一場?”
“正是。”
九嗤笑一聲,語氣帶著不屑:“不過是風寒小症,調養妥當便無傷本,這也能當作長期告假的藉口?”
張柯垂首斂目,訥訥無言,不知如何辯解。
秦淵卻笑意溫和:“無妨,病了便該靜養,本就無責怪之意,只是好奇一問罷了。你先下去吧。”
張柯恭敬應諾,剛要轉,秦淵的聲音忽從後傳來:“張參軍臉瞧著不大好,莫非也染了疾?”
張柯回拱手,語氣鎮定:“回刺史大人,不過是昨夜未能安歇,並無大礙。”
“既如此,今日便不必當值了,回去好生歇息。”
“多謝刺史諒。”張柯不多言語,躬退下,徑直離去。
秦淵向門口的侍衛,遞去一個晦的眼。後者心領神會,悄然尾隨張柯而去。
“別在家中待著了,咱們去回春堂走一遭。”
回春堂乃州首屈一指的醫館,門前卻冷清得反常,不見幾個求醫問藥的人影。
“直接進去?”離戈低聲問道。
秦淵抬手按住他:“稍等。”
說罷,他轉往回走了百步,停在一個蹲坐牆角的老乞丐面前,丟下十枚銅錢。老乞丐連忙磕頭,裡不停謝恩。
“這回春堂的生意,近來如何?”秦淵語氣隨意,彷彿只是閒聊。
老乞丐飛快瞥了眼醫館大門,低聲音回道:“客若是想看病抓藥,不如去街頭拐角的民堂。今兒是單日,回春堂只接達顯貴,若是無無職的平頭百姓,或是非世家子弟,進去了也得被趕出來。”
“哦?竟有這般規矩?”秦淵故作訝異。
“小老兒也說不清緣由,這是人家定下的死規矩。”
“這麼說,今日里頭待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那可不假。”
秦淵從懷中出一小塊碎銀,輕輕放進乞丐的破碗裡,聲音沉了些:“你今兒都見著誰進去了?”
碎銀落地的輕響讓老乞丐眼睛瞬間亮了,他頭了,剛要激開口,對上秦淵深不見底的目,又驟然冷靜下來,細細回想道:“庾長史、楊司馬,還有司田參軍,對了,劉市丞也進去了!”
“這些員,你都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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