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笑道：“哪怕你要回去，也得等咱們返回長安再說。在此之前，好好在修養些時日，這段日子，你也累得夠嗆。咱們今日什麼都不做，就好好逛逛這神都，瞧瞧的風土人。”
一行人沿著天街緩緩前行，朱牆黛瓦映著暖，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胡商的駝鈴與賣聲織，一派繁盛景象。
秦淵笑道：“這城的規制，最早能追溯到周王時期，昔年周公營，定下天下之中的格局，此後東漢，曹魏，西晉皆以此為都，歷經千年修繕，才有了今日這般氣象。”
阿山四張：“原來這麼早就有城了？”
“自然有。”秦淵指著路邊一飛簷翹角的樓閣，“你看那斗拱結構，便是繼承了漢魏之風。西晉時，城有三市，金市在宮城之西，馬市在城東，羊市在城南，今日咱們去的西市，便是沿用了舊時金市的舊址。”
行至水之畔，河面波粼粼，畫舫往來。
秦淵著流水，緩緩道：“上一任平原侯曹植作《神賦》，便是在此地有而發。翩若驚鴻，婉若游龍，這般詞句，至今讀來仍覺驚豔。西晉左思作《三都賦》，世人爭相傳抄，竟導致紙貴，可見當時文風之盛。”
“我在秘書省查閱卷宗之時，便知道這的盛況，世家多在此有駐壁，五姓七家自然不必說，當然了，如今崔家已經落魄，但儒家，孔閔冉仲卜曾樊，端木，澹臺，宰父等儒門，皆在此地都有分家，名士豪庭，風韻雅集，令人嚮往。”
白夜行輕笑道：“若世家有用，也不會被鮮卑人侵蝕至此，百無一用是書生，古人誠不欺我。”
秦淵笑道：“咱們也別一棒子打死，盛世需要文人點綴，也需要他們治理朝政，維護帝王的統治。若只剩武人，那隻會征伐不斷，最終民不聊生，當然只有文人也不行，那說讓人欺負就欺負，太孱弱了些，允文允武才是王道。”
白夜行淡淡道：“多幾個像你這樣的，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了。”
阿山自豪道：“我阿兄這樣的人幾百年都不一定出一個，有一個聖人就得拿在手裡當寶貝。”
白夜行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若真拿你阿兄當寶貝，何必送他來風險之地？這局面你也經歷了，換個能為小的人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秦淵想了想，笑道：“別小看了朝臣，聰明人有很多。”
葉楚然眸一瞥，耐人尋味的笑道：“聽說出任之前，你不過去秘書省查閱了一個半時辰的文卷，來到之後，就已經記清了本地的風地貌，人文案宗，過目不忘，加上學識廣博，機智過人再加上善於偽裝，通曉雜學又機變無雙，正如阿山所說，這樣的人，幾百年都不一定能出現一個。”
秦淵看了下幾人，奇怪道：“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奉承起來了，雖然是事實，但諸位可以含蓄一些，天時人和，運氣而已，都已經跟你們講了很多遍了。”
白夜行無奈一笑道：“行了，確實不必說這些，聊了許久，腹中已空，找個食肆吃些特產吧，來了許久了，是提心吊膽了，都沒好好看看這城。”
一行人邊走邊看，不覺來到一酒肆前，幌子上“醉”三字遒勁有力。
秦淵笑道：“走，今日我做東，嚐嚐水席。”
“什麼水席？”葉楚然疑道。
“這水席始於西晉，全席二十四道菜，葷素搭配，湯湯水水，寓意流水席。”
葉楚然哭笑不得道：“行行行，又顯擺起來了，可咱們才四個人，二十四道菜，吃的了麼？”
阿山漫不經心道：“吃不了就打包唄，帶回去給劉阿鐵吃，他食量大，肚中似有個無底一般，在秦氏的時候，自己就能吃掉整整一盆紅燒拌飯，這些對他也就是一口一盤能解決掉的事兒。”
秦淵調侃道：“放心好了，只是嚐個味道，其實就沒多，專為財主老爺立的地方。”
一行人了酒肆，揀了二樓臨窗的雅座，招呼了一番，店家很快端上第一道牡丹燕菜，蘿蔔切得細如髮，輔以海參、魷魚等食材，形似牡丹盛開。
品相不錯，這味道也難得的不錯，雖是燉煮，但食材的味道搭配在一起，加上鹽，清香還帶著一甜味，這魚燒的也不錯，口，嘗不出腥味。雖比秦氏的餐食差一些，但在外面，算得上是絕品。
“尊客可還需要別的？”
“還有什麼招牌？”葉楚然饒有興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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