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翎不認為公輸說的是對的,因為師父說過,的磨鍊屬於下乘中的下乘,智者不勞於力,但他還是決定執行,也許適應寒冷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久而久之,自己便不容易得風寒。
師父不在的日子,驪山莊園很無聊,武昭兒肆無忌憚的瘋玩,劉洵只會讀書,師孃不是待在工坊就是在查賬,閒暇的時候也會去長安,二師孃喜歡待在藏書閣看師父寫的書。
自己也只能按照師父留下來的課程學習和練武。
打坐的一刻鐘,對紀翎而言漫長得像過了一整個冬。
寒氣直往骨裡鑽,渾凍得發僵,連丹田那點微薄的力都運轉得滯。
他咬著牙直脊背,聽著後瀑布轟隆作響,濺起的水霧沾在睫上,涼得人眼眶發酸。
公輸仇負手立在不遠,形如松,半點沒有要通融的意思。
紀翎抬眼覷了覷,見老人正著遠山出神,才敢悄悄蜷了蜷凍得發麻的腳趾。
白夜行師父說過,武道修煉,首重心法,以意氣,方能事半功倍,這般扛著寒氣打磨,實在是得不償失。
可他不敢違逆公輸仇,老師傅的子比驪山的寒石還要冷三分,說一不二。
終於捱到一刻鐘結束,紀翎幾乎是癱坐在地,渾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
公輸仇這才緩步走過來,丟下一個溫熱的藥囊:“碎了敷在關節,免得落下病。”
紀翎連忙應了,發著抖去解藥囊,一辛辣的草藥味撲面而來,卻奇異地帶著暖意。
他正忙著敷藥,就聽見大石頭下面傳來一陣清脆的笑鬧聲,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武昭兒來了。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見武昭兒拎著襬跑過來,髮髻散,臉上沾著泥點,手裡還攥著一枝剛折的野花:“紀翎紀翎!你看我找到的!劉洵說這是斷腸草,騙我的吧?”
後的劉洵氣吁吁地追上來,抱著一摞書,急得臉都紅了:“不是斷腸草,是紫薇!有毒的,你快扔了!”
武昭兒撇,反手把花到紀翎的大氅上:“他就會嚇唬人!紀翎,你剛從瀑布底下上來?冷不冷?我讓廚房燉了甜湯,走,一起去喝!”
紀翎剛想應聲,就被公輸仇一記眼刀掃過來:“胡鬧什麼,一會兒不用學習算學了?”
武昭兒吐了吐舌頭,不敢再鬧,只朝紀翎做了個鬼臉,拉著劉洵跑開了。
紀翎著兩人的背影,角忍不住彎了彎。
他敷完藥,站起,撿起一旁的長槍。槍桿是鑌鐵所鑄,沉甸甸的,握在手裡卻格外安心,這是師父親手為他打造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出槍、橫掃,過了一會兒終於暖和了許多。
“師父什麼時候回來啊?”紀翎看著遠山。
“家主如今是刺史,封疆大吏,奉聖人欽命去辦皇差……”
“公輸師傅,每次問您都是這些話,我只是想知道師父什麼時候回來而已,我很想他。”
公輸仇想板起臉說話,可想了想,這紀翎也不過是個孩子而已,沉思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乃是我朝第二中樞,好大的一座城呢,朝廷既然任命了刺史,哪裡會讓他想去哪就去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