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伽陀接了傳召,不過三刻鐘的景便匆匆趕來,後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崑崙奴,兩人一組,吃力地抬著兩口沉甸甸的大木箱。
他甫一進門,便“噗通”一聲拜伏在地,姿態恭敬得如同面見九五之尊,揚聲高呼:“波斯商賈安伽陀,見過上差大人!”
秦淵見狀無奈一笑,抬手虛扶:“安行首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安伽陀卻又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方才起,臉上堆著十足的諂笑意:“能得大人召見,是小老兒三生有幸。今日初見大人,小老兒備了些薄禮,聊表寸心,還大人笑納。”
“哦?是什麼稀罕什?”一旁的阿山忍不住笑著口。
安伽陀連忙擺手,語氣謙卑:“不過是些波斯故土的尋常土產,值不得幾個錢,不過是小老兒的一點敬意罷了。”
“行了。”秦淵吩咐阿山遞過圖冊,問道:“你看看這兩樣種子,你可曾見過。”
“阿山小姐曾經問過,只是小老兒確實沒有見過。”
“別的胡商那,可有門路?”
安伽陀躬道:“回大人的話,賣種子的商人就那麼幾個,阿山小姐問了在下之後,小老兒立馬就聯絡了這幾家,可他們都說沒有見過,不過我也吩咐了下去,如果有訊息,第一時間過來稟告。”
秦淵眼中泛起失之,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勞煩行首費心了,回頭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榭相助的地方,找阿山就好。”
安伽陀臉上一喜,啪嗒一聲又重重磕了個頭。
抬箱子的一個崑崙奴瞥了眼圖冊,撓了撓頭,而後手指比劃著說起大家聽不懂的語言。
安伽陀皺眉,仔細聽了一會兒,忙不迭的側道:“大人,我這個奴隸說,好像看見過這個蛋一樣的東西。”
“果真?”秦淵詫異道。
安伽陀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堆,崑崙奴像是不通語言的野人一般,手舞足蹈的比劃著。
“大人,他說曾經在一片很大的竹林裡面,有個兩層樓的竹樓,樓裡住著個避世的老道士,那老道院前的菜畦裡,就種著這圓滾滾、表皮坑坑窪窪的東西。”安伽陀翻譯得磕磕絆絆,時不時還要停下來,衝崑崙奴呵斥兩句,他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秦淵猛地從榻上坐直子,倦意瞬間褪去大半,眼底迸發出銳利的:“那竹林在何?老道姓甚名誰?”
崑崙奴被他這陡然凌厲的氣勢嚇得了脖子,又手忙腳地比劃起來,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安伽陀凝神聽了半晌,才面難道:“他說……是三年前跟著商隊走貨時偶然撞見的,那地方偏僻得很,在邙山深,過了一道斷龍澗才算得進去。至於老道的名姓,他說那老道從未提過,只知常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邊還養著一隻通人的白猿。”
“邙山深……斷龍澗……”秦淵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地名,指尖在膝頭輕輕敲擊,思緒飛轉。邙山地勢險峻,歷來是世之人藏的好去,只是斷龍澗水流湍急,尋常人本難以涉足,難怪阿山派人查了這麼久,都沒半點音訊。
阿山也湊上前來,眼中滿是興:“阿兄,這線索總算有了眉目!我這就帶人去邙山,就算把那片竹林翻個底朝天,也定要把那老道和種子找出來!”
“慢著。”秦淵抬手攔住,眸沉凝,“此事不宜聲張。陛下那邊催得,朝中盯著我們的人也不,若是大張旗鼓地進山,難保不會走風聲。”
他沉片刻,已有了決斷:“你挑二十個手利落的親衛,換上布,隨我一同進山。安行首,你的這個崑崙奴,暫且借我一用。”
安伽陀忙不迭點頭,又狠狠瞪了崑崙奴一眼,斥道:“還不快謝過大人!要是敢帶錯路,仔細你的皮!”
崑崙奴嚇得連連點頭,裡咿咿呀呀地應著,一雙黝黑的眼睛裡,滿是惶恐。
秦淵暗暗祈禱著此行能有收穫,玉米,土豆……這兩樣東西,關乎的可不僅僅是一場戰爭的勝負,更是大華數十萬百姓的生計。
他回頭看向安伽陀,語氣平靜道:“今日之事,出了這個門,還請安行首保守秘,此行若有收穫,本刺史必有重謝。”
安伽陀臉一白,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聲音都帶著:“小人……小人絕不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