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遍歷江湖，見慣了仇殺生死，卻從未見過這般慘烈景，鼎中漂浮的斷肢殘臂，每一寸都著刺骨的殘忍與瘋魔。
葉楚然哪裡經得住這等衝擊，當即捂住瓣劇烈乾嘔，臉慘白如紙，子控制不住地簌簌發抖，一雙眼被驚得失去了神采——自小習武，見過刀劍影，卻從未見過這等人間煉獄。
夜遊神輕籲一口氣，緩步踱到青銅鼎旁，纖指緩緩拂過鼎沿凝住的跡，而後將沾了的指尖湊到邊，細細舐，眉眼間竟漾著幾分饜足的。
抬手指向鼎中，角勾著惻惻的笑：“你若不能助我遂願，他日，便與他們同此鼎。”
秦淵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語氣帶著幾分譏誚：“那便提前祝你得償所願，對了，今日招待我的菜品，想來不會就是鼎中這些吧？”
夜遊神似笑非笑道：“招待國師，自然是上好的滋味。何況，還有你秦氏霧山房的雅席，配著特製的岐山果酒。”
“岐山？”秦淵神驟然一凜，心頭驀地過一陣寒意，不祥的預翻湧而上。
“你又何必裝傻？”夜遊神輕拍手掌，殿外立刻湧一隊黑人，架著兩個汙滿的人影，重重擲在地上。
秦淵定睛一看，心頭一沉——竟是陸而非與王鼎之。
二人的雙手被一鐵刺穿相鎖，順著鐵刺滴落在地，暈開片片暗紅。
王鼎之勉力抬起頭，眼眶腫得幾乎睜不開，卻還是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啞著嗓子艱難開口：“開遠縣令，東海王鼎之，拜見國師。”
秦淵快步上前將他扶起，眉頭蹙，聲音沉凝：“怎麼回事？”
“下……下無能，沒能衝出去……還好您沒事……”王鼎之氣息微弱，話未說完，便嗆出一口沫。
秦淵側頭看向一旁的陸而非，老者勉力了，抬眼向夜遊神後那道高挑影，臉上竟也浮出一抹淡然的笑。
接著，一道紫影快步走出，屈膝跪在夜遊神側，重重叩首，聲音帶著急切的哀求：“主人，求您饒他一命，魅兒……實在喜歡的。”
夜遊神角勾起一抹骨的笑，緩緩蹲下，手輕著的俏臉，嘖嘖輕嘆：“你喜歡？可他偏要去外面通風報信，引著人來殺你主人呢，你說，該怎麼辦？”
“魅兒願意替他罰，任憑主人置！”魅兒叩首在地，聲音發。
夜遊神眼底閃過一玩味，故作無辜地搖了搖頭，語氣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狠戾：“這可不行，你去，把他丟進鼎裡。”
魅兒渾一震，怔怔地僵在原地，眸中翻湧著慌與痛苦，忙又重重叩頭，聲音帶著哭腔：“求主人開恩！念在魅兒多年忠心耿耿，饒他命可好？”
魅兒伏地慟哭，額頭磕得滲，哭求聲撕心裂肺，卻始終撼不夜遊神半分。
一旁影裡忽然踏出一人，形高壯，面鷙。
他瞥了眼癱在地上的陸而非，眼底翻湧著嫉恨與毒，對著夜遊神拱手道：“城主，何必為這賤婢的痴心枉費心神？這老東西本就該死，留著也是禍患，魅兒姑娘一時糊塗，奴才替辦了便是！”
他說著，還狠狠瞪了魅兒一眼，冷聲道：“你也不瞧瞧自己什麼份，竟為一個將死之人忤逆主人，真當主人心不？若不是主人仁慈，你早隨他一起去了！”
魅兒又氣又急，淚眼婆娑地瞪著他：“長魁，你休要胡言！”
長魁置若罔聞，只顧對著夜遊神躬哈腰：“奴才願代勞，定將這二人置得乾乾淨淨，不汙了主人的大殿！”
就在他手要去提陸而非時，秦淵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輕忽的分量：“慢著。”
他緩步上前，目落在夜遊神上，沉聲道：“此二人皆是無辜，不過是恰逢其會。今日之事，與他們無干，可否饒二人一命？你要什麼，只要我秦淵有，儘可拿去相換。”
話音未落，長魁薄勾起一抹冷笑：“你自覺份尊貴，我等就要聽你的？地面上的份，和鬼市半分關係都沒有，你在這裡，連條狗都不如，你尚且自難保，談何保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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