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五年，匈奴遣諜潛州，縱火焚糧，乘破城，天德軍萬人死守，力竭皆殉，全軍覆沒。胡寇城，恣行暴，百姓被戮，無度，死喪之數，莫可勝紀，北疆咽，一朝喋。
鴻翎急使快馬長安。
“報！”
“北疆急報，州城破！天德軍全軍覆沒，守將李凱死節，城中軍民或戰或撤，胡虜已據州。今胡騎窺伺靈夏，北疆門戶開，軍十萬火急，懇請陛下速遣援軍，固守靈州夏州，以遏胡騎南下之勢！”
整座朝堂大驚，百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一座大軍鎮被攻破，整城兵將近兩萬多人全軍覆沒。
大華立國以來，從未遭如此打擊。
姜昭棠面容看不出緒，淡淡道：“佔據州的，是胡虜的哪支部隊。”
“啟稟陛下，主將是呼延協褚，其下為匈奴與羌族聯軍。”
話音剛落，階下左相出列，朝服肅整，拱手道：“陛下，州乃河套鎖鑰，控黃河渡口，扼山要道，今為胡虜所佔，北疆屏障岌岌可危，呼延協褚手握匈奴羌部聯軍，下一步必揮師南下，靈州夏州危在旦夕，二州若破，胡騎便可長驅直，直指關中，長安將直面兵鋒！
另，州乃北疆屯田重鎮，糧草軍械堆積如山，今盡落敵手，胡虜得此補給，兵勢更盛，而我朔方諸軍糧草不濟，邊軍戰力大損，恐難敵！”
左相抬頭道：“臣懇請陛下速速派兵馳援！急調右武衛西進，星夜馳援靈州，死守黃河天塹，阻胡虜南下之路，調京畿神策營銳，輔以河東、河西邊軍，組援軍，北上敵，並傳旨三降城守軍，嚴陣以待，謹防胡虜分兵襲擾，互為犄角，牽制敵軍！北疆存亡，繫於此刻，若再遲疑，必釀滔天大禍，臣請陛下即刻下旨！”
滿朝文武聞言，皆面憂，竊竊私語之聲漸起。
左相話音方歇，禮部尚書宋明軒穩步出列，袂規整，躬奏對道：“陛下，臣不敢妄言畏戰，然主戰需量國力、度時勢，臣請陛下三思。”
姜昭棠疑道：“除了派兵馳援，宋卿何以教朕。”
“臣，主張和談。”
宋尚書話音剛落，武堆裡就炸開了罵聲。
“彼其娘之，賊人都把子了，你還要跟人家商量商量，請賊人不要捅？”
“必須戰，絕不和談。”
“禮部扯什麼犢子，懂什麼戰事，滾出這裡，守好你的禮法便好。”
宋明軒並未生氣，只是瞥了他們一眼，淡然道：“諸位請冷靜些吧，和談之策，非是怯敵，實為權宜保國之計！
“爾等難道不知，我軍與五胡聯軍本就兵力懸殊，如今若是將右武衛和神策軍也派出去，長安必定空虛，萬一東南有變或有異，朝廷無兵可調，必陷腹背敵之境，此乃危道也！
匈羌聯軍，可分而制之。呼延轍儲雖合匈奴、羌族，然二族本就世有嫌隙，不過因利結盟，破州後必爭糧草，分戰果，軍心已有裂隙。我若遣使臣攜禮北上，許呼延氏山以南牧地，封其為歸義王，再暗許羌族首領厚利，許其自立部族不轄制，離間二族，彼必，不戰而令其自退，遠比驅疲兵戰強敵更穩妥。”
宋明軒輕嘆一聲，沉聲奏道：“臣自飽讀典籍，對晉末禮崩樂壞之禍深有懷，故此愈發惜取今朝盛世。然凡事需明辨是非，一碼歸一碼，陛下將國庫大半資財盡數撥作軍費，戶部雖緘默不言，可諸位心中豈能無算？如今國庫早已近於空虛了。
民生維艱吶！大華立國百年，雖承盛世餘蔭，然近年水旱頻發，南境賑災未絕，北疆連年用兵早已耗空府庫。若再興大軍北上，糧草轉運耗資鉅萬，必加徵賦稅，屆時百姓不堪重負，恐生民，憂外患齊至，社稷何以安？
所以臣主張，暫和蓄力，徐圖收復。臣所言和談，非是割地求和、屈膝示弱，乃是暫息兵戈，為朝廷爭取時日。我可借和談之期，休養生息，充盈府庫，再聯絡北疆親唐部族，結為外援，待兵強馬壯、時機，再揮師北上，彼時州可復，胡虜可滅，方是萬全之策！”
言畢，宋明軒伏地叩首：“陛下，天德軍將士忠勇可嘉，州百姓死難可憫，然朝堂決策，當以社稷全域、億萬生民為重，兩害相權取其輕，和談暫解燃眉，蓄力再圖恢復，此乃上策啊！”
話音落，工部、戶部數名員紛紛出列附議：“宋尚書所言極是！國庫空匱，實難支撐大軍遠征！”
“離間匈羌，不戰而屈人之兵，乃聖人用兵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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