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第798章 臨界點(1)

作者:孟子騎單車·20天前

“您清減得太厲害了。”

姜昭棠抬手示意滕侍遣退左右,殿人盡數退去後,他才蹙著眉開口:“不這般做,如何能以假真?”

“如今只差幾分浮腫,眼底也了些紅,脊背還需再佝僂些許,步履更顯蹣跚才妥。不過陛下這氣短促的模樣倒是惟妙惟肖,若非知曉,任誰看了都會以為您已是病膏肓。”

姜昭棠聽罷,心底莫名有些彆扭,瞥了眼神從容淡然的秦淵,心頭憋著悶氣,直想上前懲戒一番。

秦淵已然察覺他心緒微,悄然往後退了兩步。

“躲什麼?”

“陛下,臣今日前來,是有正事與您商議。”

“倒是湊巧,上午裴令公也曾宮覲見,勸朕暫且收斂鋒芒,留朝臣幾分餘地。你也是為這事來的?”

秦淵略一思忖,坦然回道:“正是。臣以為,陛下心中籌謀之事,如今時機已然,不宜再步步。凡事過猶不及,適可而止方為上策。”

姜昭棠冷笑一聲:“你覺著,朕此舉不妥?”

“臣不敢這般認為,整肅朝綱,滌盪積弊,本就是明君所為。陛下的初衷、籌謀與行事章法,皆無可指摘。只是依臣之見,眼下局勢,已然到了臨界點。”

“哪來的稀奇古怪的詞,朕不想聽,等過了上元節再議。”

秦淵皺了皺眉道:“距上元節,尚有一月景。”

“一個月後,大局便可穩妥收。”

秦淵沉許久,緩緩搖頭:“陛下,局勢撐不了這麼久。”

“不過一個范盧氏,便把你們都嚇住了?”

“臣也曾征戰沙場,怎會懼一個盧氏。只是擔憂禍事接踵而至,各地門閥如今如同釜底沸水,已然到了瀕臨迸發的地步,再難強。”

姜昭棠冷聲道:“朕心裡清楚。既然已然制不住,便索讓各家盡數顯鋒芒。有怨氣的儘可宣洩,有野心的儘管站出,讓朕好好瞧一瞧他們真正的底氣。朕願以整座江山為賭資,試一試我姜氏的鋒芒。寧可短時有盪,也不願患久積,來日釀更大禍。”

“陛下,治大國如烹小鮮,切忌之過急。行事若是一味猛進,反倒了分寸。想憑一時之勢畢其功於一役,世間從無這般萬全之事。”

姜昭棠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疑:“前些時日朝堂爭執不休,鬧得沸反盈天,也沒見你半句諫言。今日倒是轉了子,學著朝中直臣的模樣,宮來規勸朕了?”

“陛下,臣先前緘默不語,是因為陛下雷霆除弊乃是英明之舉,臣不會在此事上做掣肘之舉,如今開口進言,是真的察覺到局勢憂,實在該就此收束。還是那句實話,再步步,只會極必反。”

“算出來的?”

秦淵神漸趨凝重:“臣夜觀天象,近日星象異,紫微星雖穩,周遭輔星卻明暗參差,有疏離偏移之態。”

他緩了緩,繼續說道:“天象歷來映照人間朝局,朝中門閥世家便如環繞帝星的列宿,如今已然繃到了極致。強行迫,就如逆天改星,極易引發星軌紊,屆時朝堂盪,地方牽連,反倒難再收拾。”

“希陛下,順天時,安人心,待星象歸序、時局安穩,再徐徐圖後續籌謀,方是穩妥持國之道。”

姜昭棠皺眉盯著他,半晌,沉聲道:“這是朕的國策,你慎言,別胡說辭。”

“陛下,臣年輕,卻從不在正事上妄言,每一句都思慮周全。”

姜昭棠心頭憋著一躁怒,不是怨秦淵,是眼看佈局就要落定,卻要就此停手,滿心不甘無宣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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