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的目落在院子中央的青磚上。
那裡有一片暗褐的痕跡，蜿蜒不規則的形狀，從臺階下一路延到廳堂門口。痕跡的邊緣已經幹了有些日子了，發黑，像是被火燒過之後留下的焦痕。
仔細看便能看出是，幹了之後氧化變黑的。
秦淵蹲下來，輕輕了一下那片痕跡的邊緣，有些糙，像是到了乾涸的泥。
“這是誰的？”他問。
跟在後面的差役連忙答道：“回國師，聽我們周大人說，是盧氏二房的長子盧耀，說來也怪，他在我們查封盧氏前三刻就死了，就倒在這院，七竅流，暴斃而亡。盧氏的人說是急症，沒報就抬出去埋了，後來大理寺查案，把挖了出來，仵作驗說是中毒。”
秦淵站起來，低頭看著那片跡，超弦棲木泛起藍，超級演算法努力的模擬案發場景。
盧耀突然在院子裡倒下，七竅流，掙扎了幾下就不了。
僕人們驚恐地圍過來，有人喊，有人去請大夫，有人跑去報信。
從他的口鼻中湧出來，順著青磚的隙流淌，在這片開闊的院子裡慢慢凝固。
他抬頭看了看四周。
院子四周都是房屋，最高的那間是廳堂，屋頂的飛簷翹起，遮擋了一部分天空。如果有人站在二樓的窗戶裡往下看，可以把整個院子盡收眼底。
“盧耀死的那天，這宅子裡住了多人？”秦淵問。
差役撓了撓頭：“這個……小人不清楚了。”
正說著，周萬鈞從後院匆匆趕了過來。這個瘦高個兒的大理正一路小跑，袍下襬沾了不灰塵，額頭上也冒了汗。
他見了秦淵上氣不接下氣的深深一揖，秦淵擺擺手沒讓他說下去。
“行了，吃了多孝敬，養的如此痴，原來在北疆的時候多神的一個漢子。”
周萬鈞哂笑道：“每日吃，不彈，慢慢就如此了，回頭下便把刀撿起來，回頭您有差遣的時候還能往戰場上走一遭。”
“這宅子裡的事你，帶我看看。”秦淵說。
周萬鈞連忙點頭：“大帥想看哪裡？”
“發現蚰蜒的那間屋子。”
“您跟我來。”周萬鈞在前面帶路，穿過前院，繞過廳堂，經過一條狹長的過道，往後院走去。
一路上秦淵注意到，這宅子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人翻過，花盆被搬開了，牆磚被撬起來檢查過，大院裡的那口井都被蓋上了木柵欄，木柵欄上還繫著一條繩子，繩頭垂到井裡，像是有人下去看過。
“搜查的時候翻了個底朝天。”周萬鈞一邊走一邊說，抹了把汗道，“下帶著人在裡頭待了三天三夜，每一間屋子都搜了三四遍，就差點把地基挖開了。”
“並不值得說道什麼，盡做些愚笨蠢事。”秦淵瞥了他一眼。
“您教訓的是。”周萬鈞苦笑了一聲，沒再接話。
後院比前院小一些，但更為緻。院中有一棵桂花樹，樹幹壯，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只是現在桂花已經謝了，樹葉也落了大半，禿禿的枝丫向天空，像是一隻枯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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