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夕的金輝斜斜地穿過客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暈。
鄧琳剛把最後一道清蒸鱸魚端上桌，繫著的圍上還沾著點麵。
聽到鑰匙轉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頭。
臉上帶著剛忙完的輕快笑意：“你回來啦？”
聲音不高，帶著點家常的隨意，像顆小石子投進陳垚的心湖，起圈圈漣漪。
他站在玄關，手裡還提著公文包，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包帶。
鼻尖先一步捕捉到空氣裡的香氣。
糖醋里脊的甜，清蒸鱸魚的鮮，還有約的米飯香。
混在一起，是他久違了的、做“家”的味道。
鄧琳正彎腰擺碗筷，落在微垂的眼睫上，鍍上一層細細的金邊。
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褪去了在律所時的拘謹，多了幾分煙火氣的鮮活。
陳垚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陳家老宅時，他每次放學回家，推開門也會聽到這樣一句“你回來啦”。
廚房裡飄著飯菜香，父親坐在客廳看報紙，母親在灶臺邊忙碌，瑣碎卻溫暖。
後來老宅的人越來越，家裡漸漸冷清。
他習慣了一個人吃外賣，習慣了深夜在辦公室加班，習慣了宿醉後獨自面對空的房間。
他不是沒想過，或許有一天，開啟門能聞到飯菜香，能看到一個人笑著朝他走來，問一句“你回來啦”。
只是這念頭藏得太深，被常年的清冷和忙碌在心底，幾乎快要忘。
直到此刻，鄧琳的笑容撞進眼裡，那句簡單的問候落進耳裡。
那些被忘的、關於溫暖的想象，忽然就有了象的模樣。
“嗯。”
陳垚應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啞了些。
他放下公文包，換鞋時作慢了半拍，目不自覺地追隨著鄧琳的影。
正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在看自己，臉頰微微泛紅。
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我聽……聽人說你喜歡吃糖醋里脊，就多放了點糖。”
陳垚走到餐桌旁，視線落在那盤糖醋里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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