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歲安愣了愣。
周晚他有印象，是個笑起來有兩個梨渦的姑娘，學地質的。
去年在畫展上跟向青巖認識。
當時向青巖那子殷勤勁兒，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他了心。
“去大西北做什麼？”
“科考隊，”向青巖吸了吸鼻子，像是怕酒氣嗆著。
“說那邊發現了新的礦脈，要去蹲點研究，至得待三年。”
錢歲安皺起眉：“那你就看著？沒挽留？”
“挽留什麼？”
向青巖自嘲地笑了笑，晃了晃手裡的酒杯。
“抱著地質圖跟我講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說那是這輩子最想做的事。”
“我能說什麼？讓別去？”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有的理想，我不能拖後。”
錢歲安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心裡卻忍不住腹誹——
這傢伙教他的時候，一套一套的，又是“打直球”又是“肢接”，怎麼到自己就了這副慫樣？
明明前幾天，還跟他吹噓“追姑娘就得死纏爛打”。
如今卻在這裡裝起了“深明大義”。
真是沒眼看。
他端起酒杯，跟向青巖的杯子輕輕了一下：“三年而已，又不是不回來了。”
“真想，有空就去看看。”
向青巖仰頭飲盡杯中酒，結滾著，沒應聲。
窗外的月過梧桐葉灑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那副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樣子消失了，只剩下幾分悵惘。
錢歲安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世上的喜歡，果然各有各的模樣。
有的像他和思思，是溫水煮茶，慢慢熬出滋味。
有的卻像向青巖和周晚，是隔山海，明知路遠，卻還是甘之如飴。
他沒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陪向青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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