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伊”號的作戰室,燈火通明。巨大的海圖上,代表敵我雙方態勢的符號清晰地標示著。角田艦隊的覆滅,不僅沒有讓井上五十六到沮喪,反而讓他更加確信,勝利的天平已經向他傾斜。
“報告!‘築’號的水上偵察機發回最後電訊,在南洲東部發現大規模機場群和港口設施!初步判斷為敵軍主要後勤基地!”
這個訊息讓作戰室的氣氛再次張起來。
“南洲……”參謀長宇垣纏指著地圖上的那個島嶼,“哈爾西的艦隊在東邊,而他們的老巢在西邊。司令閣下,我們面臨一個抉擇。”
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山本上。是先集中全部力量,一舉殲滅哈爾西的航母艦隊,徹底掃清海上的威脅?還是先派出部分兵力,摧毀南洲的岸基航空力量和後勤基地,斷絕哈爾西的後路,為後續登陸作戰掃清障礙?
著名的航空參謀源田實大佐站了出來,他一向是“航母決勝論”的堅定支持者。“司令閣下!帝國海軍的使命,是殲滅敵人的艦隊!南洲的岸基飛機不過是癬疥之疾,只要我們擊沉了哈爾西的航母,那些飛機就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我建議,集中第一、第二航空戰隊的全部力量,在明日拂曉,對哈爾西艦隊發總攻擊!”
他的話得到了一部分軍的贊同。這是最經典的海軍戰法,艦隊對決,一戰定乾坤。
然而,另一位更為謹慎的參謀黑島人大佐提出了不同意見:“源田君,你忽略了一個問題。南洲的航空力量規模不明,如果我們在與哈爾西決戰時,遭到來自南洲的岸基轟炸機從側後方的攻擊,我們將腹背敵,後果不堪設想!當年的中途島,我們就是吃了報不足的虧。我認為,穩妥起見,應當分兵,用‘信濃’和‘近江’的重型攻擊機,先行癱瘓南洲的機場,確保主力艦隊無後顧之憂。”
作戰室立刻分了兩派,爭論不休。
井上五十六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紀伊”、“大和”、“武藏”那巍峨的影。他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要做出非此即彼的選擇?小孩子才做選擇,而他,作為帝國海軍的統帥,兩者都要。
“都不要爭了。”山本的聲音不大,卻瞬間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站起,走到海圖前,拿起紅藍鉛筆。
“源田君和黑島君的意見都有道理。我們既要殲滅敵人的艦隊,也要拔掉他們後方的釘子。”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幸運的是,我們擁有實現這一切的力量。”
他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到震驚的決定。
“命令:明日0500時,第一航空艦隊(‘翔鶴’、‘瑞鶴’、‘雲龍’、‘天城’)出第一攻擊波,共計一百八十架飛機,由村田重治佐指揮,目標,哈爾西的航母特混艦隊!”
“同時,”他加重了語氣,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命令第五航空艦隊(‘信濃’、‘近江’)出第一攻擊波,共計二百一十架飛機,由江草隆繁佐指揮,目標,南洲亨德森機場群!”
雙重打擊!
作戰室一片譁然。同時對兩個相距近三百海里的強大目標發攻擊,這在海戰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這需要何等的魄力和自信!
“司令閣下,這是否太冒險了?”宇垣纏擔憂地問,“分兵是大忌啊!”
“宇垣君,此一時彼一時。”山本的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擁有的,是六艘主力航母,超過六百架最新式的飛機。我們的‘信濃’和‘近江’,其搭載的‘流星’和‘連山’重型攻擊機,就是為了敲碎這種堅固的‘鐵砧’而設計的。而‘翔鶴’與‘瑞鶴’的銳,足以對付哈爾西。這是一記雙重鐵拳,一拳打向他的臉,一拳打向他的腹部,他無法同時招架。”
山本的決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迅速統一了所有人的思想。狂熱的信念再次佔據了上風。他們相信,在帝國海軍倒的實力面前,任何戰上的謹慎都是多餘的。
凌晨四點,櫻花聯合艦隊的六艘航空母艦上,燈火通明。飛行甲板上,地勤人員在張地為飛機加油、掛彈。飛行員們則在簡報室裡,聽取最後的任務指示。
“記住,你們的目標是敵人的航母!不要被巡洋艦和戰列艦迷!”村田重治對他的部下們強調。
而在“信濃”號寬闊的簡報室裡,江草隆繁的語氣則更為冷酷:“我們的任務,是徹底摧毀亨德森機場的跑道、機庫和油料庫。將那裡變一片火海,讓一隻鳥都無法起飛!”
凌晨五點整,天邊剛剛泛起一魚肚白。
“第一攻擊波,開始起飛!”
伴隨著尖銳的訊號旗和燈指示,六艘航母同時轉向迎風。一架架“烈風”改戰鬥機、“彗星”俯衝轟炸機、“流星”和“天山”魚雷攻擊機,以及專門用於對地攻擊的重型“連山”轟炸機,如同蜂群般從甲板上呼嘯而起。
龐大的機群在空中完編組,然後分了兩巨大的洪流。一向東,撲向哈爾西的艦隊;另一向西,撲向南洲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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