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疊薄薄的、帶著淺淺墨痕的信被逐一拆開,又被仔仔細細地平摺痕,重新收進信封裡的那個下午,窗外的蟬鳴正聒噪得厲害,一聲疊著一聲,織一張不風的網,籠住了整間房子。
地板上還留著年們上午練舞時潑灑下的未乾汗漬,在午後的裡泛著淡淡的反,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年們上清爽的洗香氣,那是一種乾淨的皂角味,溫和得像他們平日裡不經意的溫。
新年過後,北京城還浸在殘留的微涼裡,樹梢上的積雪剛化盡,風裡帶著點料峭的寒意。丁程鑫從南方老家回來,再次看到那封被宋亞軒隨手仍在茶几上沒有收起來,
而他看到那封信指尖著那最後一頁信紙,他低頭看了半晌,才緩緩地、一下一下地將信紙折最初的模樣,作輕得不像話,像是怕稍一用力,就會驚擾了信裡藏著的那些細碎心事。
而後,他走到屋子裡最角落的那個鐵皮收納盒前,輕輕掀開落了點灰的蓋子,他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放進去,又把蓋子合好,指尖在冰涼的鐵皮上輕輕挲了一下,彷彿在與一段被封存的時,做著無聲的告別。
日子好像沒什麼變化。該回學校上課的日子,趕通告的日子依舊忙碌得腳不沾地。
舞臺上的燈依舊耀眼得晃眼,一束束追準地打在年們上,將他們的影勾勒得愈發拔奪目。七個年還是會揚起最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好看的弧度,唱著那些早已刻進骨子裡的悉旋律,每一個轉音都流暢自如;跳著練了無數遍的舞步,每一次卡點、每一個轉都利落乾脆,彷彿早已形了記憶。
只是偶爾在某個走位的間隙,在音樂的間奏裡,他們的目會下意識地掃過臺下黑的人群。那片攢的人海里,熒棒匯了星海,歡呼聲震耳聾,可他們的視線卻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漫無目的地穿梭在人群中,似乎在尋找某個悉的、會踮著腳朝他揮手的影。
往往不過兩秒,他們便會猛然反應過來,眼神里的那點茫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的笑意。他們不聲地收回視線,抬手輕輕了眉心,指尖掠過溫熱的皮,像是要將那一瞬間的怔忪徹底平,而後又重新投到舞臺的節奏裡,笑容依舊明亮,看不出半點端倪。
孟晚橙這個名字,就像被施了一道無聲的咒語,了他們七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忌。沒有人會主提起,哪怕是在最喧鬧的聚餐時刻,哪怕是在訓練室裡閒聊時不小心到相關的話題,也會有人默契地岔開話頭。那個名字連同那段帶著甜與的時,被一起小心翼翼地封存起來,鎖進了每個人心底最深的角落。
訓練到深夜的練習室裡,只剩下音響裡還在迴圈播放的伴奏,混著年們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所有人都累得直接癱在地板上,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連抬手手機的力氣都快沒了。胃裡空空如也,得一陣陣發慌,卻誰都懶得點開外賣,就那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聲音裡滿是掩不住的倦意。
就在這時,賀峻霖側躺著蜷起子,盯著天花板上晃眼的燈,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要是有人給我們帶點夜宵就好了。”
話音剛落,他猛地回過神來,瞳孔微微一,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捂住了,眼神里閃過一慌。他小心翼翼地轉頭看向邊的人,訓練室裡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連伴奏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不遠的劉耀文正扯著衛的帽子額角的汗,額前的碎髮被打溼,在飽滿的額頭上。聽到這句話,他汗的作倏地一頓,手指僵在半空中,連呼吸都輕了幾分。沉默在空氣裡蔓延了幾秒
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悶得像是從嚨裡出來的,然後猛地站起,抓起沙發上的錢包和外套,丟下一句“我去弄泡麵”,就快步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有些急,背影在燈下拉得很長,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倉促,像是在刻意逃離什麼。直到訓練室的門被輕輕帶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空氣裡的凝滯才稍稍散去。
他們依舊是那個在鏡頭前、在舞臺下都熱熱鬧鬧的團,依舊會在採訪時互相拆臺調侃,惹得現場笑聲不斷;依舊會在候場時在一塊兒玩手機,分著剛刷到的搞笑影片
依舊會在有人練舞練到筋疲力盡時,默默遞上一瓶溫水,拍著對方的肩膀說“歇會兒再練”;依舊會在深夜的練習室裡,當所有人都累得抬不起頭時,齊聲喊出那句“加油”,讓疲憊的空氣裡重新漾起年人的意氣風發。
只是在那些無人注意的瞬間,總會有某個不經意的細節、某個似曾相識的場景,輕輕勾起心底深的一點。
那些瞬間短暫得像一陣風,吹過就散,他們依舊會笑著轉頭,繼續投到當下的熱鬧裡,只是心底那一點,卻悄悄藏著一段無人言說的時。
這個名字從來沒有人主提起,卻不代表真的有人忘記。
那個帶著溫氣息的名字,那段浸著與歡笑的時,那些藏在薄薄信箋裡的、沉甸甸的惦念與不捨,都被他們小心翼翼地、一層一層地封存進了記憶的最深。
就像一顆被悄悄埋在鬆泥土裡的種子,不會破土發芽,不會枝繁葉茂,卻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
或許是聞到一陣悉的甜香,或許是看到一個相似的背影,或許是聽見一句悉的歌詞——輕輕撓一下心尖,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提醒著他們,曾經有那麼一個孩,毫無預兆地闖進過他們熱熱鬧鬧的生活,留下了一段閃閃發、足夠回味很久的回憶。
生活還是依舊在按部就班地繼續,該去學校上課的日子,書包裡依舊裝著沉甸甸的課本和習題冊;該去訓練的日子,練習室的燈依舊會亮到深夜;該去趕通告的日子,依舊是凌晨的機場、奔波的車程、接連不斷的鏡頭與採訪。日子一天天過,平淡又忙碌,週而復始。
只是在每個星璀璨的夜晚,當他們結束了一天的疲憊,並肩站在天台或是街邊,抬頭看向漫天繁星的時候,總會不約而同地想起那個落款的、小小的星星圖案,想起那句寫在信尾的話——“願我們,在各自的世界裡,熠熠生輝”。
這時,有人會先彎起角,然後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相視一笑的瞬間,眼底裡盛著漫天星,也藏著一無人言說的、溫的懷念。
現在的北京又是一個寒風捲著碎雪的尾音漸漸消散在沉沉夜裡,落雪在牆角凝薄薄的冰稜,又在月下慢慢消融,浸潤了青石板的隙,讓整個小院都著一清冽乾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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