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林烽煙》第34章 烈日下的不平鳴(1)

作者:冷風飛·7個月前

午後的日頭毒辣異常,懸在半空,像一隻燒得通紅的銅盆,毫不吝嗇地將熾烈的和熱傾瀉而下。青州城那由無數歲月磨洗得的青石街道,此刻正蒸騰著眼可見的微微熱氣,空氣被灼烤得扭曲抖

城門口排隊進城的人稀稀拉拉,個個蔫頭耷腦,汗水浸衫,上,蘊著一揮之不去的餿味兒。守衛拄著長槍,倚靠在涼的門裡,眼皮耷拉著,對眼前的一切麻木不仁,只盼著這難熬的當值時辰早些過去。

林驚瀾與柳如絮,便在這片蒸籠般的酷熱中,踏了青州城的西門。兩人俱是風塵僕僕,連日的趕路在他們眉眼間刻下淡淡的倦意,襟下襬沾著山間趕路的塵土。城外山林的清涼驟然被這城撲面而來的熱浪與人氣取代,林驚瀾下意識地微微眯起眼,適應著線與人聲的轉換。 柳如絮抬手,指尖拂去額角細的汗珠,抬眼向遠鱗次櫛比的屋宇和喧囂的人流,輕聲道:“找個地方歇腳吧?這日頭實在毒得很。” 林驚瀾頷首,目掃過街景。

城門不遠便是一片開闊的十字街口,正是青州城西市所在。縱然炎熱,市集仍有幾分活力,攤販在路旁樹蔭下支起涼棚,賣著瓜果、茶水、布匹雜貨。人頭攢,嗡嗡的人語聲、討價還價聲混雜著牲畜的嘶鳴與車碾過石板的轆轆聲,一幅蕪雜卻鮮活的市井畫卷。

“也好,”林驚瀾應道,聲音平靜,在這喧囂熱浪裡顯得格外清晰沉穩,“尋個乾淨茶肆,打聽些訊息。” 兩人匯人流,沿著街邊樹影稍濃的一側前行。暑氣蒸騰,汗意黏膩,林驚瀾的氣息卻依舊悠長沉靜,步履從容,彷彿周燥熱的空氣也被他這份斂的平靜推開許。柳如絮跟在他側半步之後,眉宇間自帶一颯爽,目敏銳地掃視著四周,留意著任何可能的靜或線索。

走了不過百餘步,前方一小片空地漸漸清晰。空地中央有一株壯的古槐,枝條虯勁,展出一片濃的綠蔭,在灼灼烈日下撐出一方難得的清涼。這本該是行人歇腳的好去,此刻卻氣氛詭異地繃著。

古槐下圍攏著不路人,個個長脖子,卻又下意識地與核心保持著一段距離。人群裡死寂一片,只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抑的沉默瀰漫著,間或夾雜著幾聲無法完全抑制的、短促而可憐的啜泣。 林驚瀾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越過前方攢的人頭,準地投向那危機的中心。

古槐糙的樹幹上,背靠著一位極其年輕的姑娘。穿著一洗得發白、綴著幾細小補丁的青形單薄得像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蘆葦。懷裡抱著一把磨損得厲害、琴絃都有些暗淡的舊琵琶,彷彿那是僅存的護符。的臉蒼白如紙,瓣被自己咬出了深深的印子,幾乎失了。那雙原本該是清亮的眼眸,此刻盈滿了巨大的恐懼和無助,淚水無聲地滾落,在沾滿塵土的臉頰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的恐懼,源自面前幾步之外那個錦華服的年輕男子。

此人約莫二十出頭,材算得上拔,只是那張臉著明顯的酒過度之氣,眼袋浮腫,眼神渾濁而輕佻。他穿著一昂貴的雲錦長袍,腰間束著鑲玉腰帶,手指上幾枚碩大的寶石戒指在樹影下的斑裡閃爍著刺目的

此刻,他那張還算端正的臉上掛著令人極度不適的、貓戲老鼠般的惡劣笑容。 兩個材壯碩、滿臉橫的家丁護衛如鐵塔般立在他後,雙手抱,眼神兇狠地掃視著四周試圖靠近或流出些許不滿的圍觀者。在這兩道兇戾目的威懾下,那些原本可能浮起的同或議論,瞬間被回了嚨深。人們沉默地看著,眼神里更多的是對惹禍上的畏懼和明哲保的麻木。

“哭?”錦嗤笑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油腔調,在這片死寂中格外刺耳,“哭什麼?爺我看上你了,是你這賤命裡修來的福氣!抱著個破琵琶在這鬼嚎能掙幾個銅板?跟爺我回府去,吃香的喝辣的,綾羅綢緞任你挑,不比在這日頭底下賣唱強得多?”他一邊說著,一邊踏前一步,手指帶著輕佻的意圖,朝那姑娘蒼白抖的下頜去。 “不…不……”姑娘驚恐地猛了一下脖子,整個人更深地往糙的樹幹上去,彷彿要嵌進樹皮裡躲藏起來,懷裡的琵琶抱得更,發出細微的木料聲。的聲音破碎而微弱,充滿了絕,“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我還要攢錢給爹抓藥……” “抓藥?哈哈!”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笑聲乾癟又刺耳,“你爹那點病算什麼玩意兒?跟了爺我,多藥錢都給你出!省得你在這兒丟人現眼!”他見姑娘抗拒,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玩味的更盛,更添了幾分被拂逆的慍怒和不耐煩。

“別給臉不要臉!”他陡然拔高了聲調,臉沉下來,猛地手,不再去姑娘的臉,而是極其暴地抓住了單薄衫的前襟,用力向外一撕! “嘶啦——” 不算結實的布應聲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出姑娘纖細鎖骨下大片雪白的和裡面同樣破舊的裡一角。這突如其來的暴行和暴,如同最後一稻草,徹底摧毀了姑娘繃的神經。

“啊——!” 尖銳淒厲的慘聲猛地撕裂了沉悶的空氣,帶著瀕死般的絕,刺得人耳生疼。再也支撐不住的重量,順著糙的樹幹坐到滾燙的青石地上,琵琶手摔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雙臂死死抱住自己,試圖遮擋,眼淚洶湧而出,幾乎了無聲的嗚咽。

“拖走!”惡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的獵角咧開一個殘忍而得意的笑容,對著後兩個如狼似虎的護衛一揮手,語氣如同在理一件礙眼的貨。 兩個護衛臉上立刻堆起獰笑,著手,大步上前,沉重的靴子在青石板上踏出悶響。一人彎腰,壯的手臂徑直抓向姑娘瘦弱的肩膀;另一人則配合默契地去掰死死護在前的手臂。

圍觀的人群中響起幾聲抑的泣,有人不忍地別過臉去。然而,那兩名護衛兇悍的目掃過,所有的瞬間平息,只剩下那姑娘絕的嗚咽和護衛重的息聲在烈日下回

就在那護衛扇般的大手即將扣上姑娘肩頭的一剎那—— 一道細微卻異常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嗤!嗤!嗤!” 三縷銳不可當的氣勁撕裂悶熱的空氣,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的軌跡。它們的目標並非那兩個凶神惡煞的護衛,也並非那囂張跋扈的惡,而是徑直向三人前一步之遙的青石地面。 “篤!篤!篤!” 三聲短促而沉悶的金石擊之聲幾乎是同時炸開,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兩名護衛的作猛地僵住,出的手懸在半空。惡臉上殘忍的笑容也瞬間凝固,驚疑不定地低頭看去。

只見三枚邊緣磨損、澤黯淡的普通黃銅錢,此刻竟如同被無形的巨力狠狠釘地面!它們並非隨意散落,而是排一條筆直的細線,每一枚銅錢都沒石面足足半寸有餘,只留下半圓形的廓暴在烈日下,閃爍著冰冷的金屬澤。銅錢嵌,石面裂開細微卻清晰的蛛網狀紋路,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一瞬間蘊含的沛然力道與準掌控。

這突如其來、匪夷所思的一幕,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凍結了場中所有的作和喧囂。人群的氣聲猛地拔高,無數震驚、疑、甚至含一期待的目,齊刷刷地循著暗來的方向聚焦過去。

林驚瀾的影平靜地立在人群之外。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上前了幾步,正好站在人群前方,目越過攢的人頭,落在空地核心。他的神依舊波瀾不驚,彷彿方才那驚鴻一現、足以震懾全場的手段並非出自他手。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深,凝聚著一片冰封寒潭般的冷意,清晰地映出那錦和他爪牙的醜態。

他並未看那瑟瑟發抖的姑娘,也未掃視那些噤若寒蟬的圍觀者,只是對著那因驚愕而一時忘了作的惡,極其平淡地吐出一個字: “滾。” 聲音不高,甚至沒有刻意灌注力,卻奇異地過了場中所有的雜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耳中。那平靜的字眼下,蘊含著的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山嶽般沉穩而不可撼

短暫的死寂過後,那錦臉上的驚愕迅速被難以置信的怒取代。他猛地抬起頭,視線穿過人群,死死鎖定在林驚瀾上。當看清對方不過是一個穿著尋常布、相貌平平、甚至帶著幾分旅途風塵之的青年時,一被低賤之人冒犯的滔天怒火瞬間吞噬了他殘餘的理智。

“你…你他媽敢我滾?!”惡的臉頰因暴怒而扭曲搐,聲音因極度激變得尖銳刺耳,唾沫星子幾乎噴濺出來,“瞎了你的狗眼!知道本爺是誰嗎?!知道我爹是誰嗎?!在這青州城的地界上,敢管本爺閒事的,墳頭草就是你的歸宿。”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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