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七…你果然…還活著…”那冰冷、沙啞、如同金屬般毫無的聲音,過翻湧的毒瘴,清晰地刺灶房每個人的耳!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戲謔,“還有…林家的餘孽…出…兵符線索…留你們…全…” 話音未落,那扇被冰封又被銅錢勉強封堵的破窗,連同整面土坯牆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轟隆——!!!” 一聲震耳聾的巨響!碎石、木屑、冰渣、銅錢如同暴雨般向激!狂暴的毒瘴如同決堤的黑洪流,伴隨著恐怖的衝擊力,瞬間將灶房脆弱的牆壁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濃稠如墨、腥甜刺鼻的黑霧瘋狂湧,瞬間吞噬了大半個灶房的空間! “噗!”
老者“癸七”首當其衝!他枯瘦的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毀滅的力量狠狠撞飛,口中鮮狂噴,重重砸在後方冰冷的土灶上!灶臺碎裂,煙塵瀰漫!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牽了舊傷新創,又是一口鮮噴出,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只能死死盯著那翻湧的黑霧,嚨裡發出“嗬嗬”的絕聲響。 “我的寶貝銅錢啊!”錢滿倉的慘嚎被淹沒在巨響中,他被炸的氣浪掀翻在地,胖的滾了好幾圈,懷裡死死抱著那串沾滿汙穢和煞氣的銅錢,滿臉是灰。 王煥和狗蛋被氣浪掀飛,撞在牆角,發出痛苦的悶哼。柳如絮在牆壁裂的瞬間,已如鬼魅般擋在林驚瀾前!雙手閃電般結印,玄真氣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 “冰魄蓮華·綻!” 一朵巨大、晶瑩剔、層層疊疊的冰晶蓮花在前瞬間怒放!蓮瓣厚實堅韌,散發著萬載玄冰般的極致寒意,將和後的林驚瀾、以及部分空間牢牢護住! “嗤嗤嗤——!”
狂暴的毒瘴洪流狠狠撞在怒放的冰蓮之上!冰火(毒)相激,發出刺耳的腐蝕消融之聲!大團大團的白霧升騰而起!堅韌的冰蓮劇烈震,最外層的蓮瓣以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融化、崩解!柳如絮臉瞬間煞白如雪,角溢位一縷鮮紅,顯然承著難以想象的力! 就在這冰蓮堪堪抵住第一波最猛烈衝擊的剎那—— 破開的巨大豁口外,翻湧的黑霧猛地向兩側分開!一道瘦長、全包裹在緻漆黑水靠中、臉上覆蓋著慘白無面面的影,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魂,無聲無息地灶房!他手中並無兵刃,但那雙戴著暗銀金屬手套的手,指尖卻閃爍著幽藍的寒芒,顯然是淬有劇毒!正是控毒瘴的玄水衛高手! 他目標明確,無視被冰蓮護住的柳如絮和林驚瀾,形如電,直撲牆角重傷垂危的老者“癸七”!他要滅口!要徹底抹去這最後的知者! “哼!” 一聲冷哼,如同寒泉滴落深潭!林驚瀾了!他等的就是對方真現形的這一刻! 他形未離冰蓮庇護範圍,右手並指如劍,食指與中指瞬間變得溫潤如玉,卻又出穿一切的鋒銳!指尖凝聚的並非尋常罡氣,而是一凝練到極致、彷彿能碎虛空的意志! 碎玉指·破虛!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白練的指風,無聲無息,卻又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如同穿越了空間,瞬間越數丈距離,直刺那無面玄水衛的咽要害!指風所過之,連瀰漫的毒瘴都被無聲地撕裂開一道細微的通道! 那玄水衛顯然沒料到對方在毒瘴制下還能發出如此凌厲的遠端攻擊!面下似乎發出一聲極低的驚疑!他前撲的形猛地一滯,戴著毒爪的右手閃電般迴護咽! “叮!”
一聲清脆至極、如同玉磬敲響的脆鳴! 碎玉指風準無比地點在玄水衛右手毒爪的爪背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手臂劇麻,幽藍的毒爪竟被點出一個細微的白痕!更可怕的是,一凝練碎的震盪之力過爪背,狠狠鑽他手臂經脈! “呃!”玄水衛悶哼一聲,形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一步!眼中首次出凝重之! 就在他被林驚瀾指風阻住的瞬間,柳如絮的反擊到了! 維持著冰魄蓮華,抵著源源不斷的毒瘴侵蝕,左手卻閃電般拂出!五道細若牛、幾乎完全明的冰稜,帶著凍結靈魂的極致寒意,無聲無息地自袖中激而出!目標並非玄水衛本,而是他後那破開的巨大豁口翻湧不休的濃稠毒瘴! 玄訣·冰魄凝·封源! “噗噗噗噗噗!”
五道冰稜準無比地豁口邊緣的土石和瀰漫的毒瘴之中!冰稜,瞬間發出恐怖的寒氣!以冰稜為中心,眼可見的冰霜急速蔓延,如同五巨大的冰釘,瞬間在豁口凝結出一面厚實、邊緣鋒利的巨大冰牆!雖然無法完全封堵所有毒瘴,但湧的速度被瞬間遏制了大半! 灶房的力驟減! “好機會!”錢滿倉怪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得心疼銅錢了,雙手猛地將整串銅錢高高舉起,對著那被暫時封堵的豁口方向,口中唸唸有詞:“天靈靈,地靈靈,銅錢老祖顯威靈!邪祟退散!急急如律令!鎮!” 他猛地將銅錢串狠狠砸向地面! “嘩啦!”
幾十枚銅錢四散飛濺!說來也怪,這些沾染了他汗水、口水、跡和煞氣的銅錢落地後,竟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排列,每一枚銅錢落點都泛起一極其微弱的土黃暈!這些暈彼此勾連,瞬間在地面上形一個直徑數尺、芒微弱的簡陋陣圖!陣圖一,一難以言喻的、帶著古老鎮意味的微弱氣場瞬間瀰漫開來! 那被冰牆阻隔、依舊縷縷滲進來的毒瘴黑霧,在接到這微弱的氣場時,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屏障,侵蝕的速度竟再次被大幅延緩!甚至有被退的跡象! “嘿嘿!道爺我的‘金錢鎮煞陣’管用吧!”錢滿倉得意地抹了把鼻,隨即又心疼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銅錢,“虧大發了!回頭一枚都不能!” 那無面玄水衛被林驚瀾指風所阻,又見毒瘴源流被冰牆和怪陣雙重制,面下發出一聲憤怒的嘶鳴!他眼中兇,不再試圖滅口“癸七”,形猛地一晃,竟化作三道真假難辨的黑殘影,如同鬼魅般同時撲向林驚瀾、柳如絮和錢滿倉!速度之快,帶起淒厲的破空尖嘯! 《玄水鬼影遁》!玄水衛箱底的搏命法! 面對這詭異的三面撲殺,林驚瀾眼中芒一閃!《兩儀參同契》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騰流轉!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形如同風中勁竹,韌而堅韌地微微一晃,竟在方寸間完了一次玄奧的位移!三道凌厲的毒爪殘影,兩道被他妙到巔毫地避開,最後一道則被他右手並指如劍,碎玉指力凝聚指尖,閃電般點在爪影的腕脈之上! “叮!”
指爪相,發出金鐵鳴之聲!一寒毒辣的勁力順著手指襲來,卻被林驚瀾生生不息的二氣瞬間化去! 柳如絮面對撲來的殘影,眸含煞,不閃不避!維持著冰魄蓮華和封源冰牆,消耗巨大,此刻竟只出一纖細白皙的食指!指尖縈繞著一點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凍結時空的寒芒! 玄訣·冰魄截脈指·點星! 一指點出,無聲無息,卻又快逾閃電,準無比地點向撲來殘影的眉心!那殘影似乎到致命的威脅,猛地消散!竟是虛招! 而撲向錢滿倉的那道殘影最為凝實!毒爪帶著腥風,直掏他的心窩! “媽呀!救命!”錢滿倉嚇得亡魂皆冒,胖的發出驚人的潛力,一個懶驢打滾向旁邊滾去!同時雙手胡抓起地上散落的銅錢,看也不看就朝著殘影的方向狠狠砸去! “叮叮噹噹!”
幾枚銅錢砸在玄水衛的毒爪和水靠上,火星四濺!雖未造傷害,卻也讓對方攻勢微微一滯! 就是這一滯的瞬間! “死!” 林驚瀾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他早已悉三道殘影虛實,在點散攻擊柳如絮的虛影后,形已如附骨之疽般上了撲向錢滿倉的那道真實影!左手五指箕張,龍爪手擒拿鎖釦,閃電般抓向玄水衛因攻擊錢滿倉而暴的後心空門!右手碎玉指蓄勢待發,直指其後腦玉枕死! 柳如絮的冰魄截脈指亦如影隨形,點向他右肋章門! 上下夾擊!死到臨頭! 那玄水衛面下的瞳孔驟然收!生死關頭,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全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噼啪”響!整個竟如同沒有骨頭的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向塌、扭曲! 《玄水骨功》! 林驚瀾志在必得的龍爪手和碎玉指,柳如絮的冰魄指,竟被他這詭異的法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龍爪手只撕下他後背一片水靠布料,碎玉指力著他頭皮飛過,冰魄指寒氣則在他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瞬間凍結的傷口! “噗!”
玄水衛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黑,藉著重傷之勢,如同創的毒蛇,猛地向後彈,撞破另一側相對完好的窗戶,瞬間沒外面翻湧的毒瘴之中!只留下一句充滿怨毒與驚懼的嘶吼在灶房迴盪:
“走!快走!這瘴中有…” 話音未落,便被瘴氣吞沒。 灶房,毒瘴因冰牆和錢滿倉的怪陣阻擋,濃度稍減,但依舊瀰漫。老者“癸七”躺在碎裂的土灶旁,氣息奄奄,眼神渙散。 林驚瀾和柳如絮迅速來到老者邊。柳如絮玉指連點,數道玄寒氣打老者幾大,暫時封住他不斷流逝的生命力,制傷勢。林驚瀾則俯,沉聲道:“前輩!撐住!那兵符線索究竟在何?金陵城破前夜,那青銅鬼麵人又是誰?” 老者“癸七”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聚焦在林驚瀾臉上,翕著,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兵…兵符…被高淮…帶走了…但…但線索…魯有腳…他…他查到了…在…在…” 他枯槁的手指抖著,似乎想指向某個方向,卻力不從心。 “在哪裡?!”林驚瀾追問。 “在…在…”老者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孝…孝陵…三…三月…三…” 最後幾個字如同囈語,細若蚊蚋,卻如同驚雷炸響在林驚瀾和柳如絮心頭! 孝陵!三月三! 這與江湖傳聞中,武林各派謀在永樂皇帝朱棣駕金陵祭祀孝陵大典時行刺的時間地點完全吻合!也和玄慈師伯說的“三…三”有關,難道魯有腳查到的兵符線索,竟與這場驚天刺殺有關?!還是說…這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前輩!說清楚!”林驚瀾急聲道。 然而,老者“癸七”眼中的芒徹底熄滅,那隻抬起的手無力地垂落下去。他張著,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這位揹負著沉重秘與罪孽的前玄水衛,最終帶著未盡之言,徹底沉寂。 灶房一片死寂。只有毒瘴翻湧的“沙沙”聲和錢滿倉撿拾銅錢的窸窣聲。 “孝陵…三月三…”柳如絮眸中寒閃爍,低聲重複著這兩個詞。一切線索,似乎都指向了那座即將迎來腥風雨的帝王陵寢! “此地不可久留!”林驚瀾當機立斷。玄水衛雖創退走,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毒瘴亦未消散。他目掃過驚魂未定的王煥和狗蛋,以及還在心疼銅錢的錢滿倉。 就在這時,一直蜷在角落、死死抱著爺爺魯有腳留下那木柺杖的狗蛋,突然指著柺杖靠近手握一個不起眼的凹槽,帶著哭腔喊道:“林大哥!柳姐姐!這裡…這裡有東西!” 林驚瀾心頭一震,立刻接過柺杖。在狗蛋所指的位置,有一個極其蔽、與木質紋理幾乎融為一的微小凹槽。他指尖凝聚一微不可察的碎玉指力,如同最的刻刀,沿著凹槽邊緣輕輕一撬! “咔噠”一聲輕響! 一塊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的黑金屬片,從凹槽中彈了出來!金屬片上,用極其細微的刻痕,勾勒著一幅簡陋卻清晰的地圖——地圖的核心,赫然是一座形如臥龍的山陵廓!旁邊標註著兩個蠅頭小字:孝陵!而在山陵的某個秘位置,畫著一個極其古怪的符號——正是魯有腳柺杖上那個由橫線、弓形、網狀組的詭異圖案!圖案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跡:甲三庫,龍吻睛。 孝陵!甲三庫!龍吻睛! 魯有腳用生命藏的最後線索,終於浮出水面!這“龍吻睛”,是藏匿兵符線索的地點?還是啟某個機關的金鑰?它與三月三的驚天刺殺,又有何關聯? “快看外面!”錢滿倉突然指著窗外驚。 眾人循聲去,只見窗外翻湧的毒瘴,不知何時,竟由濃稠的墨黑,漸漸轉為一種詭異的、令人心悸的暗紅!彷彿有鮮在其中流淌!一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混的毀滅氣息,從那暗紅的瘴氣中瀰漫開來!同時,村中各,傳來了更多沉重、雜、不似人聲的嘶吼和腳步聲! “不好!那玄水衛重傷逃遁,怕是引了瘴中更兇戾的東西!或者…他本就是故意引我們出來!”柳如絮臉凝重。 前有詭異紅瘴與未知兇,後有玄水衛隨時追殺,手中握著指向孝陵驚天之秘的線索…去路,再次被死亡的迷霧籠罩!但金陵林家滅門案的真相,似乎就在那迷霧深,那座即將迎來雨腥風的帝王陵寢之中!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