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孃的…活…活過來了…”朱大常癱在地,覺半條命都沒了,背上依舊疼得鑽心,“那…那玉佩…司徒笑這孫子…總算…總算幹了件人事…”
林驚瀾和柳如絮也是心有餘悸,額角全是冷汗。剛才那番激鬥,尤其是最後強行催冰火氣旋,幾乎耗盡了他們的真力。
“那玉佩…司徒笑說是從火頭陀那裡來的關鍵之…”林驚瀾取出火折點燃,昏黃的暈照亮狹窄的通道,“恐怕這道,連那幕後控蠱蟲的黑手都不一定完全知曉!”
火的勉強照亮前方。通道傾斜向下,鑿痕古老,石階上積著厚厚的灰塵,顯然久無人至。三人稍作調息,林驚瀾再次以一指禪功幫朱大常制背上蠱毒,雖不能除,卻也暫時穩住傷勢。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約出微弱的、不同於火折的幽,還有細微的水流聲傳來。
“有水聲?莫非又通向暗河?”柳如絮警惕道。
三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靠近源。通道盡頭,豁然開朗,竟是一個比之前蟲窟小得多、卻極其怪異的天然溶!
溶中央,有一窪不規則的小小水潭,潭水幽深,散發出淡淡的腥氣,正是水流聲來源。而線的來源,卻是水潭正對面壁上鑲嵌著的一塊巨大、、形狀不規則的天然水晶鏡面!那鏡面約有一人多高,不知從何折來的微弱線(或許是頂的裂隙),投其上,竟讓整個水晶鏡面散發出一種朦朧的、幽藍的冷,將整個溶映照得如同鬼域。
更令人骨悚然的是,在這幽藍水晶鏡面的正下方,赫然矗立著一座由森森白骨堆砌而的祭壇!祭壇不高,卻著一難以言喻的邪異。白骨種類繁多,新舊不一,既有大的野骨骼,也有纖細的人骨…而在白骨祭壇的頂端,供奉著一個東西!
那東西甫一眼,林驚瀾和柳如絮渾劇震,瞳孔驟然收!
朱大常更是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那並非想象中的邪惡魔或蠱蟲母,而是一頂帽子!
一頂通明黃、以金線繡著栩栩如生的五爪盤龍、綴著東珠瓔珞、象徵著無上皇權的——九龍翼善冠!
大明皇帝的常服冠冕!
在這森汙穢、佈滿骨與蠱蟲的地下深,在這詭異的白骨祭壇之上,在幽藍水晶鏡的照耀下,這頂本該端坐於紫城金鑾殿、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九龍翼善冠,靜靜地供奉在那裡,散發著一種妖異、不祥、而又令人窒息的芒!
水晶鏡面幽冷的,恰好投在冠冕之上。那盤繞的金龍在東珠的暈下,龍睛似乎閃爍著冰冷的嘲諷,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這三個闖的螻蟻。
“皇…皇冠?!”朱大常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小眼睛瞪得溜圓,“他孃的…這…這他孃的是要造反啊?!連龍袍都備好了?!”
林驚瀾死死盯著那頂冠冕,一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他猛地想起父親筆記殘卷中一段語焉不詳的記載:“…窟聚煞,鏡照影,白骨為階…竊龍者…冠冕自汙…” 當時不解其意,如今親眼目睹這白骨祭壇供奉龍冠的景象,如同晴天霹靂!
“鏡照影…鏡照影…”他喃喃重複,目猛地投向那面散發著幽藍芒的巨大水晶鏡面!
“如絮!看那鏡!”
柳如絮早已警覺,順著他目看去。只見在那幽藍水晶鏡面靠近頂端的邊緣,似乎沾染著一些深褐、已經乾涸凝固的汙漬,形狀詭異…再仔細看,那幽藍芒的源頭,約出一種極其黯淡、極其不祥的…暗紅!
那不是普通的折! 那水晶鏡面部…似乎被注了某種東西!某種…粘稠的、凝固的…?!
就在這時! “啪嗒…啪嗒…” 極其輕微的水滴聲,從溶深的某個黑暗角落傳來。
三人霍然轉!全繃!
只見溶最深,一個不起眼的石筍影下,一道細小的水流正從頂滲出,滴落在一個凹陷的石碗中。那石碗早已積滿了暗紅的,散發著極其濃烈、令人作嘔的…新鮮腥氣!
而更讓三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那石碗旁邊的地上,赫然散落著幾片殘破的、沾著新鮮泥土和暗紅跡的布料!
那布料的花紋、…與司徒笑那破爛的夜行,一模一樣!
“司徒笑…的…”柳如絮聲音發寒,“他在被我們追上前…就已經在這裡…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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