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死一般的寂靜。窗外微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此刻聽來都像是竊竊私語。
“這就難怪了……”武玉明的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冰冷徹骨，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絕，“一部手機……一個看似完全合理的藉口……真是該死……” 他閉上那隻獨眼，巨大的痛苦和背叛幾乎將他吞噬。
“不……不會的……”江曉悅劇烈地搖著頭，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蒼白的臉頰落，“是親手為我接生的！是把子清抱到我懷裡的！我……我還讓做了子清的乾媽啊！
玉明！事……事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我求你……在沒有親口承認或者找到鐵證之前，不要……不要輕舉妄！萬一……萬一我們錯怪了呢？”
的聲音充滿了哀求，既是對廖穎的不捨，也是對殘酷真相的恐懼。
武玉明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彷彿要將腔裡所有的積鬱都排出去，但那沉重的石頭依舊在心口。
“嫂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苦，“我比你……更不希是。我寧願……懷疑任何人。”
他腦海中閃過與廖穎在夜市燈火下的並肩而行，在匯盈街頭漫步時的悸，偶爾流出的、讓他心旌搖曳的脆弱……那些畫面此刻都蒙上了一層冰冷而諷刺的影。
他輕輕地將懷中已經睡的子清放回江曉悅邊的小搖籃裡，作輕，彷彿放下的是整個世界最後一點溫暖。
然後，他站起，那隻獨眼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搖籃中的嬰兒和淚流滿面的嫂子，轉，步伐沉重而決絕地走向門口。
門外走廊的線有些刺眼。廖穎，並未走遠。就靜靜地佇立在門邊不遠的影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微微低垂著頭，濃的睫覆蓋下來，掩住了所有的緒。
武玉明無法判斷，剛才門那場決定命運的談話，究竟聽到了多？又或者……一直都在聽著？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隻獨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目復雜得如同糾纏的藤蔓——有殘留的、無法磨滅的心，有洶湧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憤怒，更有冰冷的、如同手刀般的審視。
然後，他沉默地邁開腳步，沿著走廊向通往庭院的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廊道里迴盪。
廖穎在他後，無聲地抬起頭，著他略顯踉蹌卻異常拔的背影，眼神深掠過一難以言喻的波瀾。沒有詢問，只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像一個沉默的影子。
庭院裡，曾經象徵著生機與好的花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然而，這曾經讓武玉明到寧靜甚至怦然心的景緻，此刻卻只讓他到一種冰冷的疏離和諷刺。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硝煙和腥味。
武玉明停下腳步，他猛地轉過，那隻銳利如鷹隼的獨眼，毫無預兆地、直直地釘在了幾步之外的廖穎臉上。目如炬，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赤的質問。
“廖穎，”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金屬，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可怕，“你留在我們這邊，時間不算短了。我們商討軍，謀劃如何擊敗廖江平，甚至……如何置他於死地。每一次，每一次！”
他加重了語氣，“你都平靜地坐在一旁，聽著，看著，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好像……好像我們談論的不是你的親弟弟，而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這……到底是為什麼？你的心，真的能到如此地步？”
廖穎靜靜地承著他目的灼燒，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彷彿戴著一張緻的面。微微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如同結了冰的湖面，聲音清冷，沒有一漣漪：“我說過很多次了，玉明。我不想摻和你們男人之間的權力爭鬥和廝殺。
無論最終誰勝誰敗，誰生誰死，那都是命運之轉的結果，是天道迴圈，不是我能左右的，也……無需我去左右。”
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命運？天道？”武玉明像是聽到了最荒謬的笑話，角扯出一個苦而諷刺的弧度，那隻獨眼裡翻湧著複雜的緒——失、不解，還有更深沉的痛楚。
“呵……好一個置事外，好一個無需左右！” 他向前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短，近得能到彼此的呼吸。
“廖穎，我一直以為……我們至是朋友。是經歷過生死，分過一些……不一樣緒的朋友。”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傷的嘶啞，“那晚在斷悟嶺，你親眼看見我……我失去了這隻眼睛！你看到了，看到了痛，看到了我的狼狽和絕！後來，我哥……我哥他……”
巨大的悲痛讓他幾乎失聲，他強忍著哽咽，“再後來，你替嫂子接生，看著兩個新生命降臨……這麼多事！這麼多生離死別！這麼多鮮和眼淚！為什麼……為什麼我從你臉上，看不到一一毫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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