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唐映抬起頭，角沾著醬，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太了。”
陸鳴兮看著。“你中午沒吃飯？”
“沒。下午有課，上完課就直接過來了。”
陸鳴兮沒有再說話。他把面前的清蒸魚轉了一下，轉到唐映面前。“吃魚。不膩。”
唐映愣了一下，夾了一塊，放進裡。魚很，口即化。低著頭，眼眶有點熱。不是，是那種——很久沒有人注意吃沒吃飯的覺。在北京，在這個圈子裡，每個人都忙著看別人的臉，沒有人看你吃沒吃飯。
周知非端起酒杯，看著陸鳴兮。“聽說你調回北京了？”
“嗯。上個月的事。”
“在發改委？”
“嗯。”
周知非點了點頭。“你父親還好？”
“還好。”
“他上次的事，辦得很漂亮。”
陸鳴兮看著他。“哪件事？”
周知非笑了一下，沒有回答。兩個人對視著，目在一起，像兩把刀架在一起，沒有砍下去，但誰都沒有收。陳知非在旁邊看著，端起酒杯，隔了一下。“喝酒喝酒。不談正事。”
陸鳴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周知非也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兩把刀收回了鞘。
姜萊看著他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不是不想讓知道，是聽不懂。這就是這個圈子的規矩。有些話，說一半，留一半。聽得懂的人自然聽得懂，聽不懂的人，不該懂。
飯後，唐映幫保姆收拾碗筷。不是刻意表現，是真的覺得坐著不好意思。姜萊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彎腰把碗碟放進洗碗機，作很練，像在家做過無數次。
“你在家也洗碗？”
唐映抬起頭，笑了一下。“嗯。我媽開店，忙的時候，我幫在店裡洗碗。”
姜萊看著。忽然覺得這個孩，和這個圈子裡的人都不一樣。還沒有學會把洗碗這件事當“驗生活”的素材。洗碗，是因為碗要洗。
客廳裡，陸鳴兮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銀杏樹。月照在落葉上，一片一片，像鋪了一層碎銀。周知非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如煙還好嗎？”
陸鳴兮沒有回頭。“還好。”
“你們多久沒見了？”
“三個月。”
周知非沉默了一下。“還在等？”
陸鳴兮轉過，看著他。“你也還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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