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陸鳴兮接到了陳知非的電話。
“鳴兮哥，週六晚上，家裡辦了個酒會。老爺子說了，讓你一定來。”陳知非的語氣不像邀請，更像傳話。陳家老爺子陳遠山，老牌世家的定海神針，輕易不開口。他開了口，你不去，就是不給面子。
陸鳴兮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
柳如煙正在收拾行李，把河帶回來的服一件件掛進櫃。沒住酒店，住進了陸鳴兮在二環的那套公寓，不大，但地段金貴，整棟樓住的都是世家子弟。
沒問為什麼讓住這裡，他也沒解釋。
“週六晚上有個酒會，你跟我一起去。”
“陳家那個？”
“你知道陳家？”
掛服的手停了一下。“蕭家在港城的時候，跟陳家有生意往來。陳遠山這個人，我爸提過。說他表面慈祥，手腕不輸任何人。”
“你還知道什麼？”
“還知道陳知非是他最疼的孫子，陳家這一輩的接班人。”
陸鳴兮看著。穿了一件白的家居衫，頭髮隨意扎著，側臉很淡，像一幅還沒幹的水墨畫。
“如煙，你以前不是不關心這些？”
轉過。“以前是不關心。但現在你在，我就得關心。”
週六傍晚，陸鳴兮換了一件深灰的西裝，沒系領帶，領口敞著一顆釦子。柳如煙穿了一條墨綠的絨長，是他挑的。對著鏡子照了照，鎖骨上那枚痣在外面，頭髮盤起來，出一截細長的脖頸。
“會不會太隆重？”
“不會。”
陳家的老宅在東城，衚衕寬得能並排走兩輛車，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被歲月磨得發亮。今晚門口停滿了車，邁赫、賓利、勞斯萊斯，車牌號一個比一個扎眼。陸鳴兮把車鑰匙丟給門，牽著柳如煙走進去。
正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從三層樓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像剛敷過面。
男人們西裝革履，人們珠寶氣，三五群，低聲談。空氣裡飄著香檳和雪茄的味道，混著名貴香水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陳遠山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陳知非。看見陸鳴兮進來，陳遠山微微點頭，沒有起。陸鳴兮走過去，彎了彎腰。“陳爺爺，還好？”“還朗。”陳遠山看著他後的柳如煙，“這位是？”“柳如煙。蕭正峰的兒。”
陳遠山的目在柳如煙臉上停了一瞬。“蕭正峰的兒，長這麼大了。”他出手，柳如煙握了一下，很輕。“你父親還好？”“託您的福，還好。”“回去替我向他問好。”柳如煙點頭。
陳知非湊過來，低聲音。“鳴兮哥，祁楚也來了，在那邊。”陸鳴兮順著他的目看過去。祁楚站在廳中央，穿著一件黑的旗袍，頭髮披著，臉上沒有多餘的表。父親祁同偉雖然退下來了，但祁家在紀檢系統的人脈深固，京圈裡誰都不敢小看。看見陸鳴兮，端著香檳杯走過來。
“鳴兮哥，好久不見。”
“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上週。調到中紀委了。”
陸鳴兮看著，比以前更瘦了，下尖了，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還是很亮。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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