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個工作，那也是很稀罕的。
“別提了，跟人家打架，差點進局子，工作也沒了。”
“啊，怎麼回事？”
聽到二表哥的話，陳業峰也有些詫異。
二表哥建軍也不像是惹是非的人，怎麼還跟人打架。
在陳業峰的記憶裡，二表哥格一直比較穩重，小時候幾兄弟一起玩，他都是最不挑事的那一個。
建軍苦笑一聲，拿起旁邊的水煙筒吸了一口，這才緩緩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就是我在外地那家工廠上班時，認識了一個姑娘。在廠裡的食堂工作，我們談了大半年，本來都說好了過年見家長。”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結果廠裡新調來個技員，是縣城裡某領導的親戚。那姑娘就跟了他，我氣不過，去找那人理論，沒說幾句就手了。”
“就為這事？”陳業峰皺眉，“人家姑娘自己選的，你也犯不著跟人手啊。”
強扭的瓜雖然解，但是他不甜呢，何必呢，二表哥…
“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建軍搖搖頭，“那混蛋在外面敗壞我名聲，說我之前追食堂另一個姑娘不，才轉而找的。還說我家裡窮得叮噹響，在島上連間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大舅在一旁嘆了口氣，接過火煙筒，火柴劃亮時映出他鎖的眉頭，的了幾口：“我家建軍這孩子就是太老實，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那技員故意激他，周圍還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工友起鬨，這才了手。”
建軍接著說：“那混蛋捱了兩拳就倒地不起，裝得跟真的似的。結果他們來保衛科的人，又報了警，說我故意傷害。那技員在醫院住了三天，非說要什麼全面檢查，花了不錢，最後全算我頭上。”
“賠了多錢？”陳業峰問。
“一百二十塊。”大舅替兒子回答，聲音裡滿是心疼，“我攢了半年的錢，全搭進去了。”
陳業峰心裡一算，這數目在八四年可不是小錢。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四十塊，這一百二相當於三個多月的收。
“最可氣的是…”建軍握了拳頭，“廠裡明明知道是那人挑事在先，可因為他是領導親戚，最後還是把我開除了。那姑娘...後來聽說也沒落著好，那技員玩膩了就不要了。”
院子裡一陣沉默，只有海風吹過棕櫚樹葉的沙沙聲。
陳業峰拍拍二表哥的肩膀：“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你回來了也好，島上雖然比不上外面熱鬧，但好歹是自己家。”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建軍低下頭，“本來好好的一份工作，說沒就沒了。現在回到島上，島上的人表面上不說什麼，背地裡都在議論，我爸媽出門都抬不起頭。”
大舅了口水煙，煙霧在夜中緩緩升騰：“人活一輩子，誰沒個坎？跌倒了爬起來就是。建軍啊，別想太多，先在家歇幾天，慢慢找事做。”
陳業峰突然想到什麼，問道：“二表哥，你在廠子裡做什麼工種的？”
“我是機修班的，主要維護生產裝置。”建軍說，“也學過一些電氣知識，簡單的電路問題都能理。”
陳業峰眼睛一亮：“這是手藝活啊！不說島上，就連海城那邊會這個的人可不多。”
“手藝再好有什麼用？”建軍苦笑，“島上哪有什麼機需要修？連電都沒有，漁船發機壞了都是找海城那邊的師傅過來修。”
“話不能這麼說。”陳業峰思索著，“現在政策放開了，說不定以後有機會。你先別急，明天跟我們下地籠吧，好歹有點事做，也能散散心。”
建軍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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