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降龍羅漢，你這怎麼……”
我趁著人多眼雜，指尖暗掐法訣，隔空一把揪住半空中降龍頭頂的僧帽，沒等他反應過來，金一閃，人已經被我拽到了後面那片老松樹林裡。
林子裡靜得能聽見松針掉地上的聲音，連鳥都躲懶不，正好說悄悄話。
我這一手隔空挪移，剛才在廟口的人都看傻了。
幾個拎著菜籃子的大媽當場就跪下來磕頭，裡唸叨著“活神仙顯靈”，估計等會兒這廟門口就得多出幾個自發擺攤賣“仙水”的騙子，我懶得管那閒事，眼睛直勾勾盯著降龍羅漢看。
這一看我心都往下沉，才百八十年沒見，當年那個敢跟著如來去龍宮搶寶的降龍羅漢，怎麼就落魄這副德行了？
僧袍破得跟花子似的，袖口磨得起了，領口還沾著不知道哪來的黑油漬，角掛著痂，站那兒晃悠都打晃，要不是我認出他那顆頭上的戒疤，我都以為這是哪個廟裡跑出來的苦行僧。
“無，無淚兄？你怎麼……”他張了張，嗓子啞得跟砂紙磨木頭似的，半天沒說出一句整話。
我擺擺手，沒跟他繞彎子：“別提廢話，你先跟我說，怎麼就把自己搞這副熊樣？我瞅著你五條本源，怎麼廢了仨？”
說著我抬抬下，指了指他丹田的位置。
這地方不管是凡夫俗子練武，還是我們修仙煉道，都是子，降龍羅漢的仙氣本源就紮在這兒。
我睜開鬼眼一瞧，清清楚楚就能看見那地方只剩倆弱不風的本源點，忽明忽暗的，跟風裡晃悠的蠟燭似的。
別說如來那種級別的人了，就是下凡來個沒過仙班門檻的天神，個手指頭都能把他給死。
降龍羅漢聽完一愣，隨即牙咬得咯吱響，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跟只鬥敗了的公似的，口不住地起伏。
“還能有誰？是如來！那老小子把我害這樣的！”
他了兩口氣，才接著往下說。
“我那天去雷音寺找如來彙報事務，剛走到大雄寶殿後門，就聽見他跟燃燈那老頭在裡頭說話，說什麼鬥戰勝佛逃出西天極樂了，遭了重傷差點沒死掉，我當時多多舌停住腳多聽了兩句，就被他們發現了蹤跡。
說到這兒，還得多謝無淚兄你下凡前塞給我的那張護符，要不是那玩意兒，我今天本沒法站在這兒跟你說話了。”
說著他就掀開破僧袍的下襬，給我看在裡頭襯布上的靈符。
我當年給的那張護符，原本是一道金燦燦的紫靈符，現在已經徹底褪了一張黃白紙，跟老百姓糊窗戶的廢紙沒兩樣，這是靈符耗了所有靈氣才會有的樣子。
當時要是發靈符，肯定是遭遇了毀天滅地的攻擊，也就如來那種級別的出手，才會把一張我親手畫的保命符給榨這樣。
我點點頭，心裡其實早就猜著個八九不離十了。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這天底下除了如來這種深固的老傢伙，還有誰能悄無聲息就了我們降龍羅漢？”
我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都能到他硌人的骨頭，心裡不由得嘆了口氣，接著問他。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降龍聽完一屁就坐在了地上，屁底下得松針嘩啦啦響，他仰著頭對著樹頂的天，半天沒說出話，末了才長出一口氣。
“西天極樂我是回不去了，也他媽不想回去了，之前我還傻不拉幾對他們抱有幻想，以為跟著如來能修正果，現在才知道，人家就是把我們當槍使，卸磨殺驢都是輕的！”
他側過臉，滿臉無奈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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