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嶺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我跟前，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袖子擼得老高，忙不迭就要往我杯子裡添茶：“師父，徒兒給您續杯！”
我往太師椅上一靠，瞅著這小子一臉拘謹的樣子忍不住樂了。
說起來我今年才二十七，他比我小不了兩三歲，按說論年紀咱倆算得上同齡人，可自從拜了師，這傢伙禮數半點都不敢缺。
我也沒攔著他，等他咔啦一聲把茶壺放下，茶水都漫出杯口沾了桌布，才慢悠悠開口。
“下次不用這麼見外，咱們這兒不興那套迂腐規矩。我教你們，一來是傳地府法，讓你們有安立命的本事；二來是幫你們打熬魄，把底子扎牢了。目標也不高，爭取在天劫降下來之前，都能到玄煞境的門檻，天賦好的，衝一衝半步宗師也不是不可能。”
我說這話的時候一臉雲淡風輕，一隻手端著茶杯抿了口明前龍井，另一隻手還攥著手機刷短影片。
刷到一個寵貓拆家的段子，正憋著笑呢。
石嶺聽完這話可不一樣，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下都快掉桌上了，張得能塞進去個蛋。
“半、半步宗師？”他攥著角反覆唸叨，那激勁兒跟中了五百萬彩票似的。
“師父，我現在才明勁巔峰啊，要是真能在天劫前到半步宗師，那我回老家不得把我爹驕傲壞了！走街上走路都能橫著走！”
了兩口氣，他才撓撓頭，又丟擲一個問題：“對了師父，咱們黑無常一脈，最核心的道理是什麼啊？我門晚，好多老規矩還沒。”
“嗯？”我沒想到他突然問這個，舉到邊的茶杯都停在半空，晃了兩晃灑了幾滴茶在襟上，我才反應過來把杯子擱回茶托。
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我也犯了愣。
是啊，黑無常一脈傳了這麼多代，核心到底是什麼？
沉默了好幾秒，我才抬起頭看著他，一字一句說。
“黑無常和白無常一脈，從來都是一繩上拴著的倆螞蚱，缺了任何一個，另一個也活不好。
所以咱們這一脈最要的，就一件事：拼了命也要護著自己的兄弟，絕對不能讓自家兄弟掉進萬劫不復的坑裡，這點你記死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春去夏來，眼瞅著院門口的梧桐樹葉都從綠變深綠了，一晃三個多月過去了。
這天一大早，石嶺就扎著馬步站在院子中央，喊我過去看他練拳。
“師父！師父您快過來瞧瞧，您看我這九幽碎魂擊，比上個月是不是長進多了？”
我踱著步走過去，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看。
只見他拳風呼呼帶響，每一拳砸出去，空氣都跟著嗡嗡震。多虧了遲盞撐開的時間領域，再加上山河社稷圖攢著天地靈氣往他子裡灌，這才短短幾個月，他的功力就直接衝到了玄煞中期，這進步速度，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旁邊站著的言申，手裡牽著個憨乎乎的漢子牛大慶。
這倆雖然不是天生的純之，但命裡自帶氣運，學起咱們地府的功法來，進步比好多天才都快。
說起來也有意思，這幾個月我廣發招賢帖，各地懷才不遇的士都往咱們這兒跑，沒過多久，黑無常白無常一脈居然攢出了好幾百人，算得上這些年來最興旺的一代了。
這天我正琢磨著晚上給新門的弟子講心法呢，門外通報說陳鍛雲和武穆來了。
我起迎出去，就看見倆人滿臉堆笑，揹著手晃悠進來，一口一個“李掌門”喊得親熱。
“恭喜李掌門啊，短短數月就聚起這麼多兵強將，以後咱們道，您說一句話誰敢不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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