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大，妖魔橫行，好好一個人間早被攪得烏煙瘴氣，老百姓逃的逃、死的死，連長安城的城牆下，這陣子都天天飄著無人收的爛棺材板子。”
“可就在這種時候，本該領著天下道擋災的懸空司，乾的卻不是人事。”
“他們不去跟外邊吃人的三劫剛，反倒把刀揮在了自己人脖子上，對著同為道的同胞下死手，這能耐全用在鬥上了，說他們罪大惡極，那真是一點都不冤枉。”
“王竹還有師叔師爺他們十個，那都是咱們地府堂堂正正選出來的間傳人。”
“到這會兒估計已經修了正兒八經的神，結果前幾天生生被懸空司那幫禿驢圍在了龍虎山上，連一個活口都沒留。”
“今天我把這話撂在這兒，咱們在場的都是跟地府一條心的兄弟，王竹他們五個的仇，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得討回來！”
我話音落得安安穩穩，話裡沒帶半個髒字，可跟著說話的勁兒，我上那神特有的冷寒氣“嗡”的一下就散了開來。
那子從地府忘川河泡出來的勁兒，裹著淡淡的腥氣，瞬間就把整個泰山後山的大殿給填滿了。
門口掛著的兩盞牛油燈，火苗“忽”的一下就了綠豆粒兒，連房樑上的灰塵都跟著了三。
深夜的泰山靜謐的可怕。
這裡不遠便是鬼門關。
這地方也是我們戰天派的總部，躲在泰山後山的林裡頭，一般人連山門都找不著。
今天聚在這兒的，不全是戰天派的人。
除了石嶺那幫從鬼裡拼著命逃出來的倖存者，剩下的一半是地府兵。
另一半是三大司的頂尖高層，一個個往那兒一站，連氣都帶著勁兒，整個大殿得滿滿登登，卻連一聲咳嗽都聽不到，就等著我拿主意。
我這話剛說完，下頭立馬就炸了鍋。
最前頭那隊兵，個個穿著染的黑甲，手裡鬼頭刀攥得的，領頭那個千總往前一步，嗓門大得震得房梁掉土。
“咱們地府的間傳人，得到懸空司那幫禿驢說殺就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往後咱們地府在道界還抬得起頭嗎？我看他們就是活膩歪了！”
旁邊一個校尉跟著吼：“懸空司這是明著往咱們地府臉上踩啊！
真當咱們地府沒人了？今天必須踏平他們懸空司，滅了他們滿門給王大人報仇！”
“為王大人報仇！踏平懸空司！”
底下的兵跟著一起喊，聲音跟打雷似的，整個泰山山坳都跟著嗡嗡震，連窗戶紙上都裂了好幾道口子。
這些兵裡，有一半都是王竹當年從葬崗里拉起來的，跟著王竹打過好多次妖魔，那比親兄弟還親，這會兒聽說人沒了，一個個眼睛都紅得能滴出來。
我往旁邊瞥了一眼，石嶺就站在大殿柱子邊上，一洗得發白的道袍，手上青筋都起來了。
拳頭攥得的，指節都泛了白，眼眶紅得跟浸了似的，牙咬得咯吱響，後脖頸的青筋都蹦得老高。
那是應玄道長的道袍。
我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滋味。
石嶺能有今天的本事，全靠王竹跟一眾師叔伯教出來，王竹待他就跟自己親人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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