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坐在一塊被浸的石頭上，掌心的碎片還帶著地底的涼意。風從口灌進來，吹得他角一抖一抖，像條破旗。他沒，右眼閉著，墨玉般的瞳孔在眼皮底下微微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了齒裡，轉不，又停不下。
他抬手，用匕首尖挑開襟，出心口那道剛結痂的傷口。刀刃著皮下去，在指尖割出一道口子。珠滾出來，滴在玉佩上，墨玉面“嗤”地冒了白煙，像是被燙了一下。
玉佩沒響，也沒彈提示。平時這時候早該蹦出個【檢測到宿主太帥】的廢話框了，可現在它就那麼安靜地躺著，表面浮著一層碼，像被人用刀劃過的顯示屏。
謝無妄冷笑：“裝死？”
他把抹開，順著玉佩邊緣畫了個圈，裡念：“這因果的齒，就由我來碾碎。”
三遍。
話音落的瞬間，右眼猛地一痛，裂紋深滲出。可那痛沒散，反而順著神經往腦子裡鑽，生生把他釘在原地。墨玉瞳孔驟然轉黑，又泛出一點金，像是燒到極限的燈，忽明忽暗。
碎片了。
不是震，是“醒”。
它突然變得滾燙，在掌心的那一面開始發紅，像塊剛從爐子裡撈出來的鐵。謝無妄沒鬆手，反而把它按得更，順著指流下去，把石頭染一片暗褐。
第一段畫面，來了。
一個房間。牆是灰的，地板裂著，角落堆著幾本翻爛的《霸道總裁上我》。鏡頭晃了一下，對準床底——有個小孩蜷在那兒，七歲，穿著囚服，手腕上烙著“999”編號。他正用指甲在牆上刻字，一筆一劃，寫著“謝無妄”。
謝無妄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知道那不是回憶。他從沒進過那種房間，也沒刻過那串字。可認得。肋骨那把匕首嗡嗡震，像是在回應什麼。
畫面跳了。
一片祭壇，懸浮在星海中央。九鎖鏈從虛空垂下，纏著一顆金眼球。一群穿白袍的人跪著，裡念著聽不懂的詞。領頭的舉起刀，把眼球剖九十九片，每一片都裹進繭，扔向不同方向。
最後一片，落進一個玉佩裡。
白玉的，背面刻著“007”。
畫面再跳。
啟日誌。時間：星際歷2333年07月07日。
專案：混沌之瞳·劇吞噬系統。
宿主繫結：第999任。
備註：**“封印程式已植，‘集齊99片可獲自由’為導話，實際作用為延緩世界回收倒計時。宿主若完收集，將自轉化為錨點，永久鎮熵增之神殘念。”**
謝無妄睜開了右眼。
墨玉恢復了，但裂紋還在，像蜘蛛網糊在眼球上。他沒，也沒說話，只是把碎片翻了個面，盯著它背面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編號。
“99/108。”
他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好傢伙，我當了這麼久的快遞員，送的不是獎品，是延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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