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景天賜聲音得低,指尖在景清禾腕間用力按了按,眼神飛快掃過四周——荒雲嶺向來荒寂,今日卻連只飛鳥都不見,王浩敢獨自一人在此等,絕不可能沒留後手。
他朝景清禾遞了個“等人齊了再手”的眼神,景清禾口起伏了幾下,終究是狠狠一甩袖,冷哼道:“臭未乾的小子,莫要得意,稍後定將你挫骨揚灰,讓你魂魄都無歸依!”
王浩這才緩緩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聲音卻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兩人聽清:“皓首匹夫,蒼髯老賊。”
“你說什麼?”景清禾猛地橫眉,花白的鬍鬚都氣得抖了起來,厲喝聲響震得周遭松枝了。
王浩挑了挑眉,一臉毫不掩飾的不屑:“怎麼?犯賤?還想再聽一遍?”
“你——”景清禾氣得眼前發黑,靈力在袖中翻湧得幾乎要按捺不住,子都往前傾了半分,卻又被景天賜死死拽住。
景天賜盯著王浩,眼底恨意混著警惕,一字一句道:“王浩,你也只能逞這一時口舌之快。稍後我便將你皮筋,讓你嚐遍世間苦楚,生不如死。”
王浩嗤笑一聲,聲音裡裹著冰冷:“兩條斷脊之犬,即將命歸於九泉之下,還敢在此狺狺狂吠。”
這話一齣,景家父子臉瞬間漲了豬肝。
還真別說,臥龍先生這幾句罵人的話,哪怕再過千年,隨便拿出來依舊是罵人界的頂流,吊打一切罵人文學,聽者無不氣到心肝。
誰也沒料到,這看似沉靜的年,罵起人來竟這般心窩子——那話裡的刻薄,像是淬了毒的針,直往人最痛的地方扎。
景天賜攥著拳,指節微微作響,若不是還記著“等人齊”的念頭,怕是早已撲了上去。
就在這時,兩道流自東南方向疾馳而來,速度也是極快,流在半空頓住,散去靈韻,出兩道影。
左邊是個中年男子,一青長衫,腰間繫著塊墨玉,手裡握著卷線裝書,眉宇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只是眼底深藏著不易察覺的冷。
右邊是個子,一絳紫紗,襬上繡著暗金的纏枝紋,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臉上覆著半張銀面,遮住了鼻樑以上的部位,只出削薄的和尖巧的下,笑時瓣彎起,帶著種妖冶的,正是黑樓樓主漓月。
兩人周散出的靈力波,竟都是元嬰初期的氣息。
漓月眼波先在王浩上轉了圈,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又又糯:“還沒到山前,就聽見這邊吵吵嚷嚷的,想必這位俊朗的小哥,就是王浩吧?果然是丰神俊逸,連口齒都這般伶俐。”
王浩抬眼掃過兩人,沒接的話,直接問道:“兩位是景天賜請來的黑樓幫手?不先介紹下自己?”
聽了王浩的話,漓月眼波流轉,手臂在腰間,依舊笑道:“王小哥倒是直接。妾黑樓樓主漓月。這是本樓副樓主,甲級殺手,路先生。”
王浩點了點頭,緩緩從巨石上站起,他本就形拔,站起時,山風拂起他的襬,竟有種說不出的從容。
“看來人是到齊了。”他目掃過景家父子,又落回漓月和路先生上,“我們三方,本就結了不死不休的仇怨,今日便索一併了了,省得日後徒生枝節。”
漓月臉上的笑淡了些,眼底掠過一寒芒,卻還是帶著笑意:“王小弟這話倒是有氣魄。只是……”掃了眼邊三人,“我們這邊可有四位元嬰初期,你卻只有一人,還是剛元嬰不久,這般託大,就不怕折在這裡?”
景天賜也跟著開口,聲音冷:“沒錯。我不信你敢獨自一人在此等,定是藏了什麼手段。有什麼底牌,儘管亮出來吧,免得稍後死得不明不白。”
王浩聞言,忽然低低笑了聲,眼角眉梢都染上點嘲弄:“景家主倒是有頭腦,還知道我會留後手。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
話音落,他撮吹了聲響亮的口哨,哨聲剛落,就見以荒雲山為中心,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忽然同時亮起一陣刺目的亮。
東邊的亮映得半邊天都是猩紅,南邊的則裹著淡淡的霧,西邊的混著細碎的珠,北邊的竟凝著層薄薄的冰,四道巨大的柱從四個方位拔地而起,直刺蒼穹,柱周圍的幕如水流般蔓延,很快就連一片,形一個方方正正的結界。
不過片刻功夫,這結界便將方圓五十里的範圍盡數裹了進去,連天上的日都被濾了暗紅。
陣中,王浩依舊站在巨石上,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景家父子、漓月和路先生四人卻都變了臉,眼震撼,紛紛轉頭看向四周的幕,指尖都按在了各自的法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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