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肅穆的法會上,這聲音不大,卻如同碎石投靜水,聽得令人心頭一。
正在宣講的普善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原本平和的語氣微微一頓,那雙看似慈悲的眼底,卻悄然掠過一霾。
他已經忍了此人許久。
從他開講之初,這年輕人便旁若無人地飲酒,坐姿散漫,眼神輕佻,完全不將這場法會、不將他這位佛宗名僧放在眼裡。
周圍跪地的信徒也早已注意到這突兀的存在,一個個心中驚疑,卻不敢抬頭多看,只在心底暗自揣測這年輕人究竟是何方狂徒,竟敢在普善大師面前如此放肆。
終於,普善停下了講法,雙目微抬,目如同寒潭深影,落在那年輕修士上。
他旁一名侍立的僧人見狀,立刻會意,上前一步,對著那名修士呵斥道:“這位施主!此地乃佛法宣講之地,眾人皆虔心跪拜,聽大師開示,你這般姿態,未免太過無禮,還不速速端正儀態!”
這一聲呵斥清亮,瞬間打破現場的寧靜。
周圍所有人的目齊齊匯聚過來,落在那玄年輕人上。
一旁安靜聆聽佛法的淨塵,較忙悄悄手,拉了拉他的角,低聲示意他收斂一些,免得惹禍上。
可王浩卻恍若未聞,依舊慢悠悠把玩著手中酒壺,一副無所謂的散漫模樣,抬眼看向那名呵斥的僧人。
“儀態?”他輕笑一聲,聲音傳遍四周,“昔日佛陀在世,與人坐而論道,與眾生席地談經,何曾強求過別人必須跪拜?佛曰眾生平等,如今反倒要一眾百姓匍匐在地,俯首帖耳,才算心誠?我不過端坐未跪,便了儀態有失,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此言一齣,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不信徒心中微,臉上出遲疑之,他們常年聽佛宗宣講,早已習慣跪拜之禮,此刻被王浩這般一點,竟覺得似乎確有幾分道理。
普善白眉鎖,面依舊慈和,語氣卻沉了幾分:“施主此言,是何用意?莫非是專程前來,擾貧僧法會?”
王浩面帶微笑,緩緩自人群中站起,自帶一桀驁不馴的鋒芒,目直視高臺上的普善,字字清晰:“久聞普善大師佛法高深,今日王某路過,特來討教一二。”
話音一落,全場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這哪裡是聽法的信徒,分明是上門砸場子的!
普善依舊是那副和善笑意,心底卻寒意暗生,緩緩道:“施主既然有心論佛,貧僧自當奉陪。不知施主要如何討教?”
王浩目一轉,落在法壇一側被山風吹得輕輕飄的佛幡上,淡淡開口:“敢問普善大師,你看這幡,此刻飄,是風,還是幡?”
這一問看似簡單,卻暗藏禪機。
眾人紛紛抬頭,看向那翻飛的佛幡,又看向高臺上的普善,心中好奇這位大師會如何作答。
普善目平靜地掃過佛幡,神淡然,聲音沉穩:“不是風,不是幡,而是仁者心。”
此話一齣,四周信徒頓時出恍然大悟之,紛紛點頭讚歎。
“大師佛法高深!”
“原來如此,是我等心不靜!”
“大師一語道破真諦,佩服!”
……
讚之聲此起彼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