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海上，船往哪開，由不得你。紅鬼的鞭子一響，你就是頭豬，懂不懂？”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響聲。
一個滿臉橫的打手，提著一桶稀粥，咣噹一聲放在門口。
“食飯！食完飯，洋行的買辦要來驗！都給老子神點！誰要是敢裝病，老子把他扔海里餵魚！”
幾十個狼一樣的漢子撲向那桶稀粥。阿火在想事，慢了一步沒進去。
在安溪老家，因為爭水源械鬥，他打傷了人，為了不連累宗族，只能把自己賣了。
誰想，給人當奴才連狗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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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停了。
為了驗，打手們像趕鴨子一樣，把這群豬仔趕到了碼頭邊的一塊空地上。
這裡離天后宮不遠，能看到那翹角的飛簷。
一群穿著長衫、手裡拿著摺扇的買辦，正圍著幾個洋人指指點點。
“這批貨不錯，都是閩南的勇腳，肯做肯熬。”
一個梳著油水辮子的買辦，對著一個高鼻樑的荷蘭人點頭哈腰，“大人，您看這個，牙口好，肩膀寬。”
那個荷蘭人拿著手杖，像挑牲口一樣，捅了捅阿火的口，裡嘟囔了幾句鳥語。
就在這時，碼頭那邊突然了起來。
不知道從哪裡來了一群喝醉了水手，一遍勾肩搭背，一遍放肆地大喊。
“死啦！死了了啦！”
“四千紅鬼被咱們華人殺啦！”
“死啦！死啦！”
“荷蘭鬼子攏死啦！”
這一嗓子，隔著半條街都聽得見。
正在挑人的荷蘭人愣住了，手裡的手杖僵在半空。那個買辦也傻了眼。
“你說什麼瘋話？”
買辦衝上前，攔住那些醉鬼，厲聲喝道，“討死是無？滾卡遠咧！”
“你識個鳥！”
那個水手是個暴脾氣，直接跳上石階，打了個酒嗝，臉漲得通紅，
“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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