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大部分軍都散去了，只剩下零星幾人還在沙盤旁低聲討論著什麼。喧囂褪去，指揮部小樓外的蟲鳴顯得格外清晰。
董其德和阿吉走到小樓外的屋簷下，董其德笑了笑，不知道從哪出來一雪茄點燃。
雨季雖過，空氣依舊溼悶熱。
“李庚這下賭得太大了吧？”
阿吉小聲說道，“突襲棉蘭，出其不意是沒錯，可一旦打巷戰，或者被拖住……而且，我聽說在學營裡他就喜歡搞這一套，向來是劍走偏鋒，兵行險招。如今真刀真槍，那人命去賭，你也同意了？”
董其德吸了一口煙，眉頭鎖，並不回答，
阿吉沉默地看著菸頭明明滅滅，耐心等了一會，董其德才自嘲地笑了笑。
“不同意又能怎樣？守在這裡，等範德海金的主力來了，咱們就是甕中之鱉。攻打棉蘭的好明面上看不多，壞倒是一堆，核心還是民政。咱們在這蘇門答臘冒死打仗，說是給那些華工自由，可你看他們領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冷意：“不人背地裡罵咱們是匪，害他們沒了安穩日子，賺不到公司錢。即便費盡口舌，做了那麼多事，人心還是不齊，那些人不太服管，軍事管制推行起來磕磕絆絆。
大家屁坐在不一樣的位置，見過的世界也並不一樣，這個我不怪他們。
但是，現在是要打仗，後方這個樣子是要人命的。我估計李庚是存了心思，想棄掉這些人了….”
“你是說……”阿吉有些難以置信。
“打下棉蘭，一來震懾荷蘭人，二來也是最重要的，”
董其德低了聲音，“收繳資，尤其是藥品和糧食，然後帶著城裡那些願意跟咱們走的華工直接轉移。我看他這幾天派人四勘察地形，恐怕早就在新的據點了。”
阿吉倒吸一口涼氣：“那……那現在這個據點和剩下的人呢？還有那些剛剛收攏的華工……”
董其德冷哼一聲，眼神複雜地看著遠的黑暗：“還能怎麼辦？恐怕李庚是打著讓他們……死上一批的心思了。不然，怎麼甩掉包袱輕裝上路？怎麼篩選出真正願意跟著我們走一條路的人？”
他嘆了口氣，“你以為都看不出來嗎？無非是投反對票的人覺得……太殘忍罷了。”
“最重要的是，沒時間啊….”
“李庚此人，比我心狠…”
“我不擅長軍事，我猜測，荷蘭人的部隊抵達之後，一定會想辦法收回棉蘭，棉蘭被劃定為德利地區的首府已經近兩年，邸，辦公室，倉庫修建了很多，聽說荷蘭人不滿意日里河狹長的水道，運輸效率極低，還要在這裡修鐵路。所以，比起在地圖上和荷蘭指揮賭對撞的地理位置，還不如給他們一個不得不去的目標。
打下了棉蘭，就等於知道的遠征軍的行進路線，是進是退，都有轉圜餘地。”
夜風吹過，帶來遠雨林深不知名野的嚎，也帶來了幾分徹骨的寒意。兩人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著，著被黑暗吞噬的山巒。
等到雪茄了一半，董其德把煙遞給阿吉，
阿吉有些不解，還是手接過，“你知道我不慣這些洋玩意。”
“不是給你，這個雪茄的包裝葉，需要極好的菸葉才能種，全世界除了古就是咱們腳下這片紅土，這個茄看著不起眼，在歐洲市場上卻價比黃金，這也是蘇門答臘島上荷蘭人的錢袋子。”
“如今，德利地區的種植園停產，票大幅下跌，咱們要是這次真的打疼了荷蘭人，你說他們會不會瘋了一樣跟咱們玩命？”
“舍下亞齊戰場不要，幾千個銳陸軍再加爪哇炮灰，再加海上的炮艦，咱們擋不擋得住？”
“九爺究竟想做到哪一步？是山海，還是見好就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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