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的竹竿在東萬律南面二十里的“老虎嶺”重重一點。
“荷蘭人以為我們會死守東萬律？不。”
“他們有克虜伯大炮，咱們沒必要修建工事送死，我們的防設施不過兩炮擊，東萬律，它更像是一個巨型武裝村寨。防系主要由堅固的木柵欄、土壘、壕以及周圍茂的熱帶雨林構。這些在大炮面前形同虛設。”
“我們必須要把他們阻斷在半路上，給他們修一座墳墓。”
“戰略第一步：敵深，堅壁清野。”
張牧之看向那些礦工首領，“東萬律外圍沿途河邊，盡數放棄。除了留幾百人虛張聲勢，其他的全部撤回來。蘭達克河上游，也盡數放棄，把村鎮和周邊礦區村落的人都收攏回來，要儘快，荷蘭人的駁船和炮艇很快。”
“我們要給範德海金一種錯覺：蘭芳怕了，蘭芳在收，蘭芳主力都在東萬律等著他來宰。”
“第二步，一定要在咱們預設的戰場來打，進行大規模的土木作業。”
張牧之的手在老虎嶺一帶畫了一個圈。這裡地形狹窄，兩邊是爛泥塘和林，中間只有一條土路，是通往東萬律的必經之路。
“荷蘭人的部隊數量龐大，為了保證行軍速度以及避免伏擊，他們勢必使用炮艇轉運，也就是這裡，蘭達克河，行至分叉口，需要轉更細的支流 —— 東萬律河，這條河比蘭達河窄得多，大一點的船就進不去了。
蘭芳在這裡開採金礦已經一百年，大量的洗礦泥沙被排河中，導致東萬律河河床嚴重淤積，水位變淺。他們的船隻能在這裡擱淺，下船步行。
這就導致他們的部隊必然在這裡設營，走這條土路。不必在意他們是否分兵，只要能打贏正面戰場，就大勢已定！”
“我們要在這裡，老虎嶺，挖戰壕。”
“不是以前那種防土匪的淺。是深壕！要有防炮。在戰壕每隔幾十米修一個突出的陣地，讓士兵從側面擊進攻的敵人。
其他人利用戰壕和土牆排槍擊，掩護頭部。這是我在學營裡學的，專門剋制只會排隊槍斃的洋鬼子。”
“我們有一千二百支溫徹斯特連珠槍，還有五加特林。”
張牧之的眼中閃過一狂熱，“在開闊地，這些槍程不如荷蘭人的博蒙特步槍。但在叢林隘口，在兩百米的近戰裡，這就是絞機！”
“我們要把這幾千荷蘭人，放進這個口袋裡。”
“最後，就是斷其後路，關門打狗。”
張牧之看向阿昌叔，“等荷蘭人主力一旦要在老虎嶺下僵持，我們要有一支奇兵，冒雨穿過東邊的雨林，切斷他們的撤退線，這需要最銳的部隊。”
“他們要決戰，我們就主湊上去打！”
“目前，雙方對彼此的報都不明朗，但我們有新軍，有新槍，有未曾面的加特林，必須要在開闊地打正面才能戰果最大化，而荷蘭人同樣需要列橫陣才能火力最大化，正合他們意！如果等他們陸續收集報，開始警惕後，不會再有這樣大規模正面作戰的機會！”
“萬一和蘇門答臘一樣陷到拉鋸戰，游擊戰，我們只能放棄所有的地盤，跑到雨林裡當猴子！連珠槍和加特林在雨林裡沒有任何優勢！”
大堂一片死寂。礦主們聽得目瞪口呆。他們習慣了械鬥，習慣了守寨子，哪裡聽過幾千正規軍來襲，還要主迎上去打？
“後生仔……”一位頭目巍巍地問，“這……這能行嗎？那可是荷蘭皇家正規軍啊。”
“能行。”
回答的不是張牧之，是劉阿生。
“張教說的是兵法。我說點咱們客家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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