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蛛網在夕裡泛著金，沈卿踢開腳邊的斷劍，目落在供桌下的暗格上。方才那戴銀面的刀疤臉被擒時，眼神頻頻瞟向此，顯然藏著秘。
“撬開它。”他對隨從道。
暗格開啟的瞬間，一黴味撲面而來，裡面堆著幾本線裝書，最上面的冊子封面已被蟲蛀，約能辨認出“影閣秘錄”四字。沈卿出冊子，紙頁脆得像枯葉，稍一用力就會碎裂。
“這是……‘影’勢力的花名冊？”蘇輕晚湊過來，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記著每個人的代號和擅長的技藝，這個‘蠍’，標註著‘易容、毒’，會不會就是張謙？”
沈卿點頭，指尖劃過“蠍”字下的小字：“隸屬東海分舵，直接聽命於‘主上’。”主上二字被硃砂圈住，著說不出的詭異。他往後翻，忽然在最後一頁看到個悉的名字——“蘭，蓮心舵，潛伏蘇家，代號‘蘭草’”。
是蘇蘭芝！
“果然是臥底。”蘇輕晚鬆了口氣，“這裡寫著‘傳遞蓮教向，伺機而’，看來一直在暗中給朝廷傳遞訊息。”
沈卿卻盯著“蓮心舵”三個字皺眉。蓮心不僅是蘇蘭芝的小字，還是蓮教的核心分支，這意味著“影”勢力與蓮教的糾纏，遠比想象中更深。他翻到另一本冊子，裡面竟是幅手繪的地圖，標註著沿海各府的海盜據點，每個據點旁都畫著個小小的蓮花記號。
“端王與海閻王的勾結，早有預謀。”沈卿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蛇島”，那裡被紅筆圈出，旁邊寫著“軍火庫”，“這裡是他們囤積兵的地方，必須儘快派人清繳。”
正說著，廟外傳來馬蹄聲，顧衍之帶著一隊衙役趕來，手裡舉著個封的陶罐：“卿兄，在刀疤臉的住搜到這個，裡面全是信！”
陶罐裡的信用油紙包裹著，大多是海閻王與陸勢力的聯絡記錄。沈卿展開其中一封，字跡張揚，正是海閻王的手筆：“主上諭，七月初七，以颱風為號，襲擾江浙沿海，牽制朝廷兵力，伺機奪取南巡船隊。”
南巡船隊！沈卿心頭一震。皇帝本打算下月南巡，察江浙災，若是被海盜襲擊，後果不堪設想。
“這封信的日期是三天前，”顧衍之面凝重，“看來他們早有計劃。”
蘇輕晚忽然指著信末尾的印章：“這個蓮花印章，和我在忘憂島看到的祭祀印章一模一樣！”
沈卿將印章與地圖上的蓮花記號比對，果然分毫不差。“這不是蓮教的印章，”他沉聲道，“是‘影’勢力的主上專屬印記。也就是說，海閻王、蓮教、‘影’勢力，都聽命於同一個人。”
這個發現像塊巨石投深潭，激起層層漣漪。端王雖囂張，卻未必有能力同時掌控海盜、邪教和朝堂暗勢力，這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黑手。
“刀疤臉招了嗎？”沈卿問。
顧衍之搖頭：“得很，只說自己是個小嘍囉，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他提到一個名字，說‘主上’曾誇過‘玉面郎君’辦事得力。”
玉面郎君？沈卿想起端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莫非指的是他？但信裡的“主上”明顯是在指揮端王，兩者絕非一人。
破廟的角落裡，蘇安正蹲在地上擺弄個撿到的銅鈴，鈴鐺上刻著半朵蓮花，與蘇蘭芝留下的玉佩紋樣吻合。“沈叔叔，這鈴鐺會響。”他輕輕一搖，銅鈴發出“叮”的脆響，聲音裡竟帶著種奇異的音。
沈卿接過銅鈴，忽然發現鈴舌上纏著細如髮的銀線，線的末端繫著個極小的紙卷。他小心翼翼地展開紙卷，上面只有一行字：“殘卷在靈，蓮開見真章。”
是蘇蘭芝的筆跡！
“靈寺？”蘇輕晚眼睛一亮，“杭州靈寺是江南名剎，說不定藏著留下的線索。”
沈卿將紙卷收好，目再次落在“影閣秘錄”上。冊子裡提到“玉面郎君”擅長易容，曾假扮過“至三位朝廷命”，這讓他想起一個被忽略的細節——張謙死後，刑部仵作曾說過，的耳後有塊淡紅的胎記，而他記憶中張謙的耳後是潔的。
“張謙是假的！”沈卿猛地起，“被我們殺死的張謙，是‘玉面郎君’假扮的！”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若真是如此，那真的張謙在哪？他是不是還在暗中策劃著什麼？
“立刻去查張謙的府邸，尤其是室和暗格，”沈卿對顧衍之道，“重點找易容工和人皮面！”
顧衍之領命而去。沈卿著漸沉的夕，忽然覺得這京城的天，比太湖的水霧還要迷濛。假張謙、玉面郎君、神秘主上……這些名字像一張張面，遮住了真相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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